霍婵在旁边等着她给机器人的两条腿打包，将程澄的心理变化都看在眼里，趁着程澄不注意，偷偷给梨所长发消息。
霍婵：小橙子真是一点大女人的风范都没有。
梨花：？？你有？
霍婵：我当然有，至少比你强。
梨花：婵婵，我俩很久没进行对抗性训练了吧？你看你哪天有空？
霍婵哼了一声，看程澄那边已经完事了，便立刻合上了终端，不再回梨花的消息。
谁不知道梨花的兵矛厉害，一对一作战的时候，她优势太大，聪明的婵婵可不跟她打。
送走了身上的包袱，程澄觉得轻松了许多，她问霍婵：“队长，我们下一步去哪？”
“不要叫我队长，叫我阿长就行。”霍婵面无表情，显得理所应当。
“阿长？”程澄却有些迷惑，但还是应了声。
然后她趁着霍婵转身往前走的时候，敲了敲终端小炎，连上智网查了一下「阿长」的含义。
一看到智网的搜索结果，她便傻了眼，原来这个世界的姊妹不以姐姐妹妹互相称呼，而是互相称为阿长和阿细。但给外人介绍的时候，还是会说这是我家姊妹如何如何。
霍婵已经快步走出了交易所，发现程澄还在旋转门后面没出来，只得站在原地等她。
看到她慢悠悠晃出来有些恍惚的样子，霍婵忽然想起了以前她的队友。
她上去一把搂住程澄的肩膀：“索性今天的工作简单，阿长带你去吃冰淇淋。”
“诶？”程澄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就被霍婵拽远了。
交易所附近有个大型的绿植公园，公园门口就有好多冰淇淋甜品店，程澄忙着看公园里她许多从未见过的植物，那边霍婵已经买完了两人份的冰淇淋。
有一株植物叶子十分宽大，风一吹过的时候会微微合拢，还会变颜色，有不少小朋友叽叽喳喳地围在那里，等着观看它的变化。
程澄站得远一些，却也在目不转睛地看，她从来没在蓝星上见过这种植物。她觉得，一片植物叶子就可以将她整个人包在里面了。
“那是床草，学名阔叶地拔宝。”霍婵挤了过来，将冰淇淋甜筒塞给程澄，“听说以前人们缺衣少食的时候，就经常睡在这种草里。保暖效果还不错。”
程澄接过撒满了巧克力碎的冰淇淋甜筒，咬了一口，嗯，味道还不错。
“你睡过？”
霍婵的眸子忽然冷了一下，又转为了笑嘻嘻的样子：“睡过。”
程澄觉得这里面有故事，正竖起耳朵准备听听，霍婵却闭口不言了。
吃了一会儿冰淇淋，她才指着公园里面更深的地方，对程澄说：“有些时候，它们会把未被激活的以太晶体放在里面的僻静处，都是偷运过来的。一会儿我们去看看。”
程澄正要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忙问：“谁会运送以太晶体？”
霍婵冷笑：“还能有谁？当然是那些爱男人士，它们要追求人类与机器人之间的平等，自然也要女男平等喽。真是美好的设想。”
“可是，霍，阿长。”喊霍婵阿长，程澄还是有些不习惯，“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男的呢？”女尊世界，已经仅需要一管血就能产生后代了，怎么还会有男人呢？
霍婵看向程澄的目光柔和了几分，但声音依旧是冷酷的：“是啊，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
第18章
越往里面走，阔叶地拔宝就越多。
走到最里面的时候，程澄甚至看到有一整条的道路都被阔叶地拔宝的叶片盖住了。
道路的尽头是一棵十人才能合抱的桑树，树冠郁郁葱葱，程澄觉得如果能够站在树下，大概可以体会到遮天蔽日的感觉。
游园的牌子上写着千年古树游园，原来在这。
“这就是那棵千年古树？”程澄的冰淇淋还剩了个甜筒，霍婵那边已经「咔呲咔呲」吃掉了最后一口。
霍婵抽出包里的纸巾擦了擦嘴：“是啊，九百八十二年的桑树，我总觉得它已经成精了。”
程澄看着铺满阔叶的地面，想着要从何处下脚：“我们要过去吗？”
“我来。”
霍婵点头，蹲下身，从包里掏出一个竹笛样的短管。
程澄还以为她要吹，不想她只是把短管的一头往地上敲。
「笃笃笃」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规律。如果非要说有旋律的话，那也是难听的旋律。只听得她想要跳脚。
程澄听了一会儿，实在是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正要问她，忽然便瞧见，地上的阔叶地拔宝哗啦一声就立了起来。
叶片的边缘还维持着铺在地上时的卷边状态，立到空中后随着微风摆动，倒像是在夹道欢迎着她们。
在程澄惊羡的眼神中，霍婵满意地收起短管，说：“走吧。”
“这是什么原理？它们有耳朵吗？”
等程澄她们走到树下，这些阔叶地拔宝就又盖了回去。
霍婵摇了摇头：“你觉得刚才的那个调子好听吗？”
“不好听。”
“这不就对了，你不爱听的它当然也不爱听，不过它并不是用耳朵来感知的，而是通过地面的震动。”霍婵说完，已经开始在桑树周围四处转着看。
程澄还在那里想着地面的传导，她蹲下身一用手指触碰地面，就发现这里的地面都是由青石板铺就的。
霍婵见她此，也不催她，只说：“虽说我们都生长在这天地之间，但我们对土地的感应一定比不上植物，因为它们的根深植于土壤，任何微小的震动都逃不过它们的感知。阔叶地拔宝之所以叫阔叶地拔宝，就是因为它是从地里拔出来的宝贝呀。”
程澄忽然回头看她，向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不要说话，我好像感应到了，我们要找的东西。”
霍婵：“？”
这还是霍婵第一次在程澄面前露出迷茫的神色。
这些青石板下的温度并不均匀，程澄很快便确定了，那块儿总也逃不开她感知的凉意。
“就在那边，树后。”
她三两步跑过去，霍婵紧跟在她的身后。
来到一块突出地面的树根部位置，程澄用手敲了敲那块凸出地面的树根。随即两人都听到了，里面是空心的声音。
霍婵戴上手套，也给了程澄一副，她们在四处摸索，很快便发现了这块树根的不同之处。
准确的说，这其实是一块假的树根。拼接处被树叶和泥巴糊了起来，但只要稍稍处理便能看到上面的缝隙。
两人齐心合力，把空心的树根打开，便看到里面塞着一袋黑色的矿石。
“这是，以太晶体？”程澄还是第一次如此直面未经激活的以太晶体，见霍婵点头，她还把矿石拿在手里，仔细地看了看。
不过除了稍稍凉一些，程澄倒是没有看出这块石头与她在蓝星上见过的矿石有什么不同。
霍婵笑了起来，又笑出了狐狸的味道：“好了快收起来，这一次我们收获颇丰，赶紧回去交给梨花。”
程澄觉得他有必要确认一下：“我们是按件计费吗？”
“当然，小财迷。”霍婵一转口又给她起了新的昵称。
“我不是财迷，我只是因为穷。”程澄无力的辩解，霍婵根本听不进去。
这一袋以太晶体少说也有十数块，程澄只要一想到她今天能收获上万星币，就觉得霍婵叫她什么也无所谓了。
“不过，霍阿长，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以太晶体？有人把东西放在这里，不会有人看守吗？”程澄觉得自己只是常规表达疑惑，不想却成了一张乌鸦嘴。
“我和梨花只是觉得，若是要藏匿以太晶体，就一定会找一个僻静又人少的地方，今天要不是你，谁没事会去看一个树根的真假？”霍婵说，“你还记得你在交易所遇到的那个狂暴机器人吧，我们对它的以太晶体进行了半衰期的分析，发现它的晶体不算大，而这样体积的以太晶体。如果想要顺利进入半衰期，最多只需要半小时，那么以交易所为圆心，向外画圆，步行半小时内能到达的地方。除了这个千年古树游园，似乎也没有别的地方。”
“至于其它交通工具，我们觉得不太现实，因为瑞星的安检措施还算不错，私人代步工具目标太大，我们决定暂时排除，没想到来这里一搜就搜到了。”
霍婵说话的时候程澄正在重新包好手上的以太晶体，这些石头上的凉意不甚，却也令她很不舒服。
不等她将石头装进包里，她就忽然听到一阵「铛铛铛」的奇怪韵律。
与刚才霍婵敲地面的旋律有些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霍婵也听到了这样的旋律，但她不像程澄这般迟钝。
只见她眼色一变，拉着程澄的后衣领，就将她拽了起来。
程澄刚离开原先所站的位置，一株阔叶地拔宝就倒了过来。
它们的叶片不再似之前那般柔和，一瞬间仿佛被人绑上了锋利的铁片，不停的挥动之间，似乎都要将空气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