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梨茶轻轻叹气， “你看看你周围的世界，这里可是以女子为尊，你不用把他当做一名女性来看待。你看陈教授若是不在了，帝大还能容得下他陈檀吗只怕第二天就要将他赶出校园。”
程澄有些疑惑: “陈教授不在了，陈檀就不能在这里读书了”
「当然，你都不看招生细则的吗」梨茶从终端上找出帝大招生简章细则，让程澄看。
只见上面果然写了，若学生为男生，则需要一名女监护人陪同入学，且保证该生在读期间，监护人不能离世，否则该生即刻学籍作废。
“啧啧，男生的细则，谁看啊。”程澄嘟囔着，也就梨茶那个爱看书的性子，会连几行小字都不放过。
梨茶拉着程澄继续在校园里闲逛，她给她指了几个跟在女生后面亦步亦趋，像是智能机器人又不像是机器人的，说: “看到那些了吗所以其实大部分人看到这个细则，都会考虑让男生找一个已经在读的女生做监护人，有些女生也乐得找个小跟班，就是那样子喽。像陈檀这样的，还是少数。”
程澄摸了摸鼻子: “也会有人找我们当监护人吗”
“当然会有，等你确定了专业，再过一年，可能就会收到联络你的邮件了。”梨茶笑， “不过我听说，这种协议很麻烦的，除非特别缺钱，否则不要碰。”
“梨茶，你简直就像一个小百科全书。”
百科全书·茶欣然接受夸奖: “我可不是个终端，我只是记忆力好一些。”
程澄放声大笑。
她们走着走着，程澄忽然接到终端小炎的提示，说它接到了帝大AI的邀请，要对终端系统进行升级，在家居型的基础上迭加初级百科型，以应付她接下来要面对的大学生活。
原来还真有百科型，程澄干脆地点了同意，她一边想着，一边和梨茶重新走回了研究楼。
这一次，天色足够亮，程澄看清了外面贴着的那几个大字——古文化研究楼。
整个二楼都是餐厅区域，午饭时间里面人不少，门口贴着「嘉年华」的字样，看起来今天这里不仅是豪华午餐，还是一个学术沙龙。
程澄往一个小圆盘里挤了两块草莓蛋糕，另一只手则端着空盘去捡油光可鉴的大鸡腿，完全忽略了主席台上的人在讲些什么。
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在家吃了几顿正常饮食外，她在外面不是吃能量块就是吃各种口味的零食块，好不容易看到这么多好吃的，哪有让她饿肚子的道理大快朵颐，啃光了一条鸡腿后，程澄才有空去听主持人在讲什么。
原来，这个二楼只有一半的区域是餐厅，剩下的一半并不经常开放，因为今天搞了学术沙龙活动才将中间的格挡全部挪走。
这是她们古文化研究院每年一度的盛典，邀请全校师生都来参加观摩，并且还会请陈教授之类的着名学者发表讲话，交流一些新的研究进展。
程澄听主持人说了一通，躲在餐桌后面与梨茶小声交流: “她说是请了全校师生，我看除了我们俩，似乎也没别的学院的院徽。”
梨茶的嘴也没闲着，她在啃烤鸭腿: “确实，人有点少。不过也不能怪她们，古文化研究一直停滞不前，众多古籍消失都是未解之谜，她们研究来研究去，新星历前的历史早被她们研究透了。
“不过，你的笔记的出现，似乎能给她们带来新的希望，大概还能让她们研究个十几二十年。”
“你也太抬举我了。”程澄撇了撇嘴，正从嘴里往外扒拉骨头，一道光就打到了她的身上。
她听见陈教授和主持人都在喊她的名字，让她到台前去。
梨茶将她往主席台的方向推了推: “你看，这不就来了，不是我抬举你，这是你应得的。”
程澄让自己尽量保持微笑，实则内心却在疯狂吐槽，她计划好的闷声发大财呢这样上到台前去，她以后想低调都难。
果然，主持人和陈教授拿出了她那本卖给她们的笔记内容，内容仅放了前两页，就已经引起了全场轰动。
第47章
这些搞古文化研究的学生和老师，就像饿了很久，终于见到了肉骨头的狼，她们几乎是瞬间就围了过来，一边听陈教授讲话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程澄身前没有话筒，她站在一旁，能隐约听到几句。
“不可思议，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你看那笔迹，就透露着古朴的气息。”
“有了这个，我们的文明断层是不是就能填补上了”
“天吶，陈教授竟然能淘到这个，简直太厉害了!”
……
这些人似乎对程澄这个提供了笔记的人兴趣不大，程澄正这样想着，主持人的话筒就递给了她，要让她说两句。
陈教授站在旁边，拄着她那根标志性的拐，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好了，我亲爱的大朋友和小朋友们，接下来我们一起听听程澄要说些什么，其实程澄，我一直都很好奇，笔记的来源，你能详细跟我们说说吗”
程澄握着话筒，稍稍垂下眼，挡住她心底的思绪。
台下窃窃私语的声音又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有人对她的沉默表示不解: “都是事先对过台词的，她有什么可紧张的”
是啊，类似这种周年活动，程澄以前在蓝星的时候也参加过。每一个环节，每一个布置，甚至每一句台词，都要提前彩排演练至少三遍。就算是即兴的观众互动，也会有人提前找好观众，并跟「观众」打好招呼，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她此刻来到台上，陈教授甚至连提都没提，她只是说要请她们吃顿豪华大餐。
这样的前提下，陈教授在期待着什么呢是要看她一个「乡下」来的女生落荒而逃吗还是觉得她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程澄忽然很想在人群中找到梨茶，可前面的这些人将她的视线挡住了。
「程澄，请跟我们说一说好吗」陈教授催促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这种时候，程澄真的有了逃跑的想法。没人告诉过她要上台，更没人告诉过她此刻要怎么说，才能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甚至她都不清楚，如果她完美回答了这个问题，陈教授还会不会问出下一个。
孤立，无援，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她仿佛又回到了蓝星上。每一次她与人竞争，所有人对她的期待都是落败吧，认输吧，他们说女孩子不需要那么要强，他们说收手吧，拿一个第二名还不够吗程澄轻轻咬了咬牙，逝去的记忆又在冲击她的神经了，她压下它们。
今天她站在这里，不是为了争第一第二，而是因为陈教授，她说让她来吃大餐，结果却是让她上台讲话，也不提前通知，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她很不安。
不安和愤怒纠缠在一起，程澄不知道，这些东西在她心里生成了什么新的情绪。但她知道，她此刻的语气一定不会太好。
这里已经不是蓝星了，这里是新的世界，程澄想了一下。如果是土生土长的梨茶此刻站在这里，她会如何说如何做。
梨茶似乎也没什么好办法，但她一定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是这个世界上所有女生的特质，而她，还在学习。
于是，程澄清了清嗓子，嘴角隐约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家族遗产，我卖给陈教授的笔记算是我的家族遗产，我还有几本其他的。如果大家有谁想要，可以私下里找我购买，价格好商量，毕竟我们都是校友，会给大家最优惠的价格的。”
陈教授怎么也没想到，程澄会站在台上说这些，据她之前的观察，不论从哪方面看起来，程澄都像个不谙世事的朴实乡野学生。
这样的学生她遇到过很多，只要让她们意识到，她们无依无靠的，在这世上只有老师可以信任并帮助她们，她们就会很好拿捏了。
因此，陈教授一开始所想的，便是台上的程澄因为脸皮薄，羞恼之下扔话筒走人，这样所有的解释权和代理权就会暂时都收到她的囊中，具体的，她还可以私下跟程澄详谈。
可这个程澄，竟然如此大胆，当着这么多人，就说她还有好几本古籍笔记，一点都不怕引火烧身，跟她之前表现出来的「柔弱」形象一点不符。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关掉话筒，然后将程澄手里的话筒也拿了回来。
趁着拿话筒的时机，陈教授悄声问她: “程澄，你找到下册了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下册一并给我，我给你全套的钱”
“是啊，我们之前是说过。”程澄任由她将话筒拿走，微笑着响应， “可是教授，价高者得，不是吗”
“程澄，我真是看错你了。”陈教授眼里充满了痛惜之情。
程澄收起笑容，转身走了下去: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教授。”
台下已经有不少人想要程澄的联系方式，程澄被她们围得走不动路，最后还是时麦举着扩音设备，说让大家进群沟通交流，人群才稍微有个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