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二三十米的道路，程澄屏住了呼吸。
如果她没看错，那么前面地面上铺着的，都是血肉，人类的血肉，很多还能看到穿着联邦军方的衣服。
没有想象中的腐臭气味，程澄皱了皱眉头。
霍婵及时走到她们前面，拍了拍她和柳拂晓的肩膀: “面屏有滤过气味的功能，好了，我们继续往前走吧，主控室不远了。”
这些联邦士兵看起来都是被上面那些矮小的智能机器人杀死的，程澄尽量避免踩到她们。
她不由想，这里的惨状，是不是意味着，接下来会有比上面更多更狂暴的智能机器人，等在她们的前路上。
第81章
在矿道里又走了大约十几分钟，之前密集的光源就稀疏下来，光线也变得暗了。
周围的尸体少了不少，不过，程澄一直担心会出现的智能机器人，倒是没有出现，似乎除了一开始的那些挖矿智能人，下面就没有智能人了。
面屏上显示辐射浓度的数值，又攀升了一些。
何兴催促走在前面的霍婵: “婵婵，还没到吗地图上显示，我们已经在地下五十米了。”
秉承着尽量耗费能量的原则，何兴一直打开着终端的照明功能，并调节到最大亮度。
眼下，她调出地图看了看，终端就「嘀嘀嘀」提示能量不足，不仅灭掉了，还关了机。
霍婵的终端还有电，但因为辐射浓度的影响，屏幕总是时不时的闪烁。
她仔细看了一眼地图: “总控室的位置在地下七十五米左右，我们下了竖井后，坡道就一直在向下，我们行进的速度不慢，按理来说，早就应该到附近了，可是前面依旧一片漆黑，除非，我们走错了路。”
柳拂晓唇色苍白，她靠程澄挽着胳膊，才能勉强跟上大家的速度。
“应该没错吧，可能前面就到了——哎哟——”柳拂晓说着，忽然哎哟一声，她被脚下凸起的石块绊了一下，她下意识地跳开，挣脱了程澄的手。
程澄想再去拉住她，却发现她们之间竟升起了一道透明的「膜」，任她如何敲击拍打，也穿不过那层东西。
发现了她们这边的异样后，霍婵和何兴也迅速靠向一起，以确认她们身周的环境。
结果，不出意外的，她们也被透明的「膜」分割开了。
她们每个人都能看到对方，也能够触碰到突然出现的穿插在她们中间的「膜」，但声音的传递却被隔绝了。
霍婵夸张地做着口型，程澄看了一会儿才看明白，她说的是「小心」。
程澄用力点头，一扭头却发现何兴正试图用各种武器打开这层「膜」。但都没有任何用处，她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担心她们，即便是受伤的柳拂晓。
她对她带出来的「兵」很自信，可程澄不行，她不仅担忧柳拂晓，还担忧她们所有人。
因为「膜」的阻隔，她们前后左右的路都被切割包裹了，她们无法再继续向前行进，也退不出去。如果就这样继续困在这里，一个半小时后，她们就会因为面屏失去效用，而被过高的辐射浓度辐射致死。
就在程澄掏出那柄青龙偃月刀改造的匕首后，她忽然感到脚下的土地变厚了，她似乎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推了起来，她向前走了两步，发现身前的「膜」竟然能够推动了。
「膜」变成了球形，程澄想象得到，她现在就像是在一个透明的泡泡里。
「泡泡」随着她的走动而获得了初始动能，矿道的坡度这时起了作用，泡泡膜带着她，很快就离开了其余人的视线。
「停下，你要带我去哪」程澄最后一眼看到霍婵她们的时候，发现她们身边的「膜」并没有像她的一样泡泡化，她不知道这是人为的还是怎样，但总不能就这样被动。
在她出声后不久，程澄就看到她被带进了一扇开在地下的机械金属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过了一会儿，她面前的另一扇通道门才打开。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生化连体服的男子，戴着面屏，从那个通道里走了出来。
程澄看了看他的眉眼，确定自己不认识他，更没见过他。
「是你将我带到这里的」膜是隔音的，她不觉得自己的话对方能听到，不想对面的男子一说话，她却能听得清楚。
“没错，是我。”他的声音十分悦耳，如果按照蓝星上的说法，可以归到磁性却不失油腻那一类的。
「奇怪，你能听见这东西不是隔音的吗」程澄不是所谓的声控。再有，一般声音好听的男子，大多相貌都不堪入目，她有刻板印象。
男子与她解释: “膜与膜之间是隔音的，但如果一个人在膜内，一个人在膜外，声波就可以畅通无阻。”
原来是这样，这个东西还真叫膜。
程澄不再出声，她站在原地，打量着男子，也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滕思良，是五号基地目前的临时负责人。”滕思良说着，整理了一下并不显凌乱的衣领，语气生疏而冷硬， “本来，你们擅自闯入，我是要将你们全部杀掉的。但是我想起来，我曾经在智网上的视频里见过你。”
「什么视频」虽然程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过谨慎起见，她还是问了出来。
滕思良踱着步子打量程澄，程澄不甘示弱地，全都瞪了回去。
听见程澄的问题，滕思良收回目光，在手腕上的终端敲了敲，拉出一块悬浮屏幕，转过来给程澄看: “就是这个，古籍研究院的庆祝晚会，你是那本新发现古籍的最初拥有者。”
地下的信号并不好，视频播放卡顿还掉帧。但依稀能够看出，那确实是古籍研究院的周年庆活动，台上站着的人也确实是她。
程澄咬了下嘴唇，没有说话。
“你不想承认也没关系，总之我已经确认了，那个人就是你。”滕思良说， “虽然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们知道，你的手上可能还有更多的古籍，只要你愿意拿出来，今天你和你的朋友，就都能安全的离开这里。”
程澄眨了一下眼睛，哟，又一个痴迷于古籍的家伙。
不过，据她所知，对古籍非常感兴趣的。除了帝大的研究院，也就是「血盟」了。这家伙，难道是血盟的人
“你跟血盟是什么关系”
“你竟然知道血盟，看来联邦那边很重视你啊，连这样的秘密都跟你说了。”滕思良笑了起来，面貌养眼许多。
程澄不高兴地从鼻子里出气，接连两次了，她试图拿回对话的主动权，都失败了。
这种感觉，她很不喜欢。
不过，她现在被困在「泡泡」里，被动的是她。
“我不明白，古籍有什么好追捧的，都是些古人的牙慧罢了。”
听见程澄这样说，滕思良的笑意更深了: “古人的牙慧你未免太过自大了些。看来，你并不知道，智能人的核心，最初能够被制造出来，就是初元慧从古籍中得到的启发。联邦研究古籍，是为了更好的发展智能人，而我们血盟，则是为了核心，我们需要大量的智能人，可是无法生产核心，只能依靠走私，这也是我们始终无法壮大的根本原因。”
原来，初元慧的故事还有这样一层。
程澄心想，听这家伙说的，看起来他在血盟中的职位不低。
“可是，据我观察，你们的智能人数量也不少啊。”程澄一边说着这些，一边在心里喊「小蛇」，试图唤醒小蛇，让它帮忙跟梨茶沟通。
滕思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的危机，他认为自己胜券在握。
“那都是二代核心，像上面那些挖矿的，都是三代核心，全是一代核心的复制品，仅能经历一次狂暴化，就废了。”他说， “你们下来的路上，看到的那些战士尸体，就都是被三代核心的智能人杀死的，我们的三代核心很多，但是消耗得也快。
“多亏了联邦高层与我们的合作，不然我们连核心复制的技术都不会有，包括困住你们的膜武器也是，都是你们联邦的高层叛徒提供给我们的。所以，说起来，你如果真的要为那些死去的战士报仇，联邦才是你真正的敌人。”
说了这么多，原来重点在这，这家伙是想三言两语就分化她与联邦的关系。
不过可惜的是，她对联邦没有多少的忠诚度，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她并不完全算是这个世界的人。
梨茶的声音适时的在她脑海中响起， “别听他瞎说，橙子，这膜武器是纳米材料高维空间内锻造的，跟你们的联邦关系不大，倒是跟毕泉的关系很大。”
程澄眯了眯眼睛，这个毕泉，都死翘翘了还给她们制造麻烦，不过，他都死了，也说明血盟这边的高维武器也是越用越少了。
看到滕思良小嘴一张，又要接着叭叭，程澄举起了「青龙偃月刀」匕首，她不想再听他说废话了。
刀刃抵到膜上，重量一下就攀升上来，程澄用双手才能握住，并挥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