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柳拂晓的举动，程澄想对柳拂晓笑笑，可沉重的心情，却让她连扯动嘴角都做不到。
柳拂晓看着她，一眼就撞进了她眼底的深邃，她从来没见到过这样的程澄，慌忙问她: “程澄，你怎么了”
感受到柳拂晓手掌上的温度，不知怎的，程澄觉得自己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悲伤，她搂住柳拂晓，将头埋进她的怀里，支吾着说: “我一切都好，就是心情不太美丽，让我抱一会儿——”
柳拂晓轻轻拍了拍程澄的背，任由她将她抱紧。
这样的程澄就像一个袒露肚皮的虎狮幼崽，可以顺毛捋捋，但不能撸得太用力。
说是一会儿，就真的只是一会儿，连一首歌的时间都没到，程澄就放开了柳拂晓，她目光里的哀伤都被她转换为了怒火。既然人类的全女社会已经失败过一次，她来到这个女尊世界，绝不容许再有这样的可能发生。
星球体的意识只连接了一部分，所以程澄只看到了前面的一点历史，看到现在这个世界的存在，程澄清楚，之后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变成了现如今这个世界的样子。
过程或许很壮烈，但至少，绝不平和。
柳拂晓并不知道程澄在「梦」里看到了什么，她以为程澄只是被她自己的神奇力量吓到了，所以才抱着她哭。
毕竟，被自己的天赋力量惊到这种事，在她小时候，还是常有的报道。
她坐在一边，用终端给霍婵她们发消息，说程澄醒了，他们俩恢复得都还不错，请求归队。
五分钟后，霍婵的回复就到了，她让她们先不急着归队，扇乐馆的千凌冰想要再见见她们。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下一班回中心星域的飞船在半个月后，她们只能再在贝塔星多待上半月之久。
看完了霍婵的回复，程澄和柳拂晓一起无奈地撇嘴，没办法，再等半月就再等着吧。
贝塔星虽然比不上中心星域的繁荣。但程澄比柳拂晓来得早，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走在街上的时候，柳拂晓看着满大街乱窜的头巾男孩，眉间几乎快皱成了一个川字型。
“这里怎么这么多男的宇宙辐射的影响吗”
千凌冰走在她们身边，给她解释: “不只是这里的宇宙辐射问题，中心星域也有，有很多人不想养活他们，就都通过贸易，将人送到了这边来自生自灭。”
柳拂晓不以为然: “我看他们长得都挺好。”
“确实如此，因为这里有福利组织，能够养活一部分男子活下去。另外，扇乐馆也需要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啊。”千凌冰说着，仔细观察一下了两人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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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见两人的神色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千凌冰眼里流出笑意，她在终端上看了看地图，接着说: “前面不远就是扇乐馆的一个交易所，规模还算可以，我带你们去看看，顺便有些事情想跟你们说。”
上次在扇乐馆本部，程澄就见到了太多的男子，太过乌烟瘴气了些，她一想到这种类似的交易所，可能也有不少男子存在，她心里是有些抗拒的。但听说千凌冰要跟她们说事情，她还是点头同意了。
交易所在外面看就是个普通的门店，与旁边的茶叶店看起来很像，就是一进门后，这里并不是卖茶叶的，柜台里摆着的都是「高科技」产品，有终端有智能手环，还有一些程澄没见过的，从中心星域淘汰下来的智能机械产品。
这些东西没有标价，但看店里没什么顾客的样子，程澄估计她们卖的价格应该很贵。
千凌冰一到，立刻就有店员通知了她们店长。很快，就有一个女子顶着乱蓬蓬的头发，一边从后门进来，一边系着上衣的扣子，走到她们身边之前，还不忘抹了抹脸颊上的可疑红色印记。
“啊呀，不知冰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店长伸手过来，被千凌冰一把拍掉了。
“别用你刚摸完男人的手碰我。”千凌冰没好气的说， “大典之前你给总部发了份整改报告，说遇到了些难题，今天我带着两位小友，正好过来看看。”
店长被拍掉了手也不介意，只尴尬地笑了笑，从兜里摸出她的工作铭牌，端端正正地别在了衣服上。
程澄看到，铭牌上写着「店长杨哈觅」，看来，杨哈觅，这就是这位店长的名字了。
这名字乍一看不觉得有什么，可是读起来好怪。
店长将她们往后院引，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让她凌乱的短发显得更自然了些。
进入后院需要通过一个高大的铁门，铁门上雕刻着鬼面獠牙的骇人图案，杨哈觅通过人脸识别和正确口令缓缓打开铁门的时候，听着铁门发出的沉重「吱嘎」声，程澄觉得，这门似乎可以经受住一般的炮弹攻击。
“欢迎回到炼狱乐园。”亲切的电子女音响起，程澄只觉一阵恶寒。
“炼狱”
铁门后面的院落充满郁郁葱葱的绿色，又有假山又有流水的，完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花园模样，程澄不解，这样的环境哪里跟炼狱搭上的边就是花园里的石子路很奇怪，两边的排水沟渠几乎能并排放下两只脚。如果单单用于排水的话，也太宽了些。
千凌冰笑了一下，给程澄和柳拂晓解释: “以前的古籍上记载了一种信仰，说罪恶的灵魂需要经过九九八十一道地狱之火的焚烧，才能洗尽一切罪恶，获得转世为人的机会。这里的男子大多都是从中心星域偷渡而来，扇乐馆在收留他们之前，总是要考验一番的，合格的才能活下去。”
柳拂晓比程澄接受得更快，她好奇地问: “所以这下面是有九九八十一层吗”
杨店长带她们走到假山后面，按了一个类似呼叫升降梯的按钮，捂着嘴直乐: “还是跟女宝沟通让人心情舒畅，我养的那些男子，没一个能拿得出手的。”
话音未落，电梯开门，两三个戴着面纱的男子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们背着装垃圾的大袋子，见到杨哈觅几人后慌忙鞠躬行礼，直起身后也不敢抬头，小心翼翼地踩进路边的「排水渠」里，运送垃圾。
以排水渠的高度，程澄可以清楚地看到路过这几名男子的颅顶，他们的头发束在脑后，每个人都在发梢绑了根相同款式的绳结。
柳拂晓很喜欢这种「高人一等」的感觉，她凑近杨哈觅，小声问: “所以店长阿长，这些地上的沟都是特意挖出来，专供男子走的路，是吗”
杨哈觅点点头，笑着夸赞柳拂晓: “聪明!”
程澄听见两人的对话，她忽然想到了那句着名的吟游诗集，作者佚名， 「他们都活在阴沟里」。
男子们谨小慎微的动作，让她体会到了莫名的优越感，这是在蓝星上从未有过的快慰，程澄甚至觉得她一拳可以揍俩，她喜欢这种感觉。
如果可以，她希望世界上所有的男子都该是这个样子，瘦弱的，柔软的，谨慎的，不敢行差踏错一步的，否则等待他们的便是万丈深渊，无论是从精神上，还是从物理的身体上。
杨哈觅没有让这几个运垃圾的男子「表演」太长时间，她叫住他们: “等一等，谁让你们走客梯的”
运送垃圾有专门的货梯，这几名男子本不该出现在她们眼前。
千凌冰往四周看了看，果然发现，在旁边的草丛后面，还隐藏着一部小型的电梯，比她们要坐的这个小了一些，看起来就是那部货梯没错了。
走在最前面的男子脚步一顿，哆嗦了一下: “回主上的话，疯姑又坐货梯去最后一层了，今天的垃圾清运要超时了，我们请示了白先生，他让我们先走客梯。”
「小白」杨哈觅不耐地挥了挥手，让他们快滚， “才想起来，正好今天是进货的日子，我这位阿姊还真不叫人省心啊。”
进入电梯后，杨哈觅按下需要去往的楼层，就对着终端说: “让小白快点滚过来见我。”
千凌冰闻言，挑了挑眉毛: “我记得上回我来，给你暖被窝的还是小白，难道今天换人了”
“哈哈。”杨哈觅放声大笑， “早就换了，小白现在年纪大了，皮都松了，我可不想委屈自己。”
随着「叮」地一声，电梯抵达楼层，门开后，一个白衣男子就垂手侍立在门旁边，等着她们。
程澄不经意一瞥，发现白衣男子快速地抹了下眼角，似乎是流泪了。
看起来，他就是杨店长口中的「小白」了，他脸上戴着面纱，不知长相究竟如何。但单凭眉眼来看，隐约有种令人如沐春风之感。
这电梯的隔音不怎么样，他似乎听到了杨哈觅品评他。
程澄对他的心情如何并不感兴趣，她多看了他两眼，主要是因为，他看起来没有像杨哈觅说的那么老，顶多就是二十来岁的年纪，这在蓝星上看，正是好年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