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那扇门拉开一条小缝,晏宁从缝里递出一大袋子零食,没等他说话,那扇门又关上了。
沈濯抱着墩墩长叹一口气:“怎么办啊,你妈不让进门。”
墩墩毫无察觉,“嗷呜”了一声,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寻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又趴下不动了。
沈濯天天带着墩墩在小区里遛弯,次次想进门,次次铩羽而归。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李植在办公室和沈濯汇报工作时,明显感觉自己老板在走神。
黑色签字笔在他指尖漂亮地转了一圈又一圈,他心不在焉地看着虚空中某个焦点,也不知听进去了几句,终于摆了摆手,示意李植出去。
李植清了下嗓子:“其实,让晏老师理您这事儿,也没那么难……”
沈濯终于掀了下眼皮:“你有办法?”
李植说:“您不是生病了么?”
沈濯缓缓揉了下太阳穴。
对啊。他生病了。
第60章 第60章
冬季感冒高发期,沈濯天天抱着墩墩在外面遛,不免也中招。不过只是小感冒,他常年运动,身体素质很好,连药都不用吃,睡一觉没几天就好了。
“是有点不舒服。”沈濯捏着眉心说,“下班吧。”
在北方,无论什么节日都要吃饺子,晚上萧知许让人送了一盒猪肉白菜馅的饺子来,又打了足足半个小时的电话,教她祭灶。
晏宁听得糊里糊涂的,在厨房里摆弄蜡烛,电话刚挂没多久,手机铃声又响起,她以为是萧知许,看也没看点了接通:“哎呀萧萧你放心吧,我都听明白了。”
那边沉默了一阵,问:“明白什么?”
不是萧知许。
晏宁把手机拿到眼下,看到明晃晃的两个大字——“沈濯”。
就不该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晏宁刚要挂电话,只听见电话那边,沈濯一叠声地喊“别挂”,又轻轻地咳了几声,声音十分克制。
“我明天带墩墩去打疫苗,你要一起吗?”
晏宁放下蜡烛,远远朝窗外望了一眼,近日降温,窗玻璃上都结了层霜花。
她没接他的话,反而问:“你感冒了?”
“小感冒,咳……没什么事。”
沈濯说完,又不停地咳嗽起来,他似乎是把手机拿开了,声音飘的很远,断断续续。
晏宁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下了,薄唇紧抿。
“不严重。”沈濯鼻音很重,顿了下又说,“就是头疼得厉害。”
晏宁十分纠结,没消气不想理他,可一想到她生病的时候,沈濯可是足足在医院里守了好几天,即便是出于礼貌,也该关心几句吧?
纠结片刻,她问:“家里有药吗?”
那边传来翻东西的声音,窸窸窣窣的,过了一会儿只听沈濯说:“没有。刚搬进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准备这些。”
“那你叫个外卖吧。”
“不用了,麻烦。”沈濯又咳了几声,“咳咳,我喝点热水睡一觉就行,明早起来就好了。”
他咳起来没完,声音听着也比平常虚弱。晏宁仔细想想,还真没见过沈濯生病的样子,这人以前仿佛无坚不摧。
许是到了北京,不适应干燥寒冷的冬季。何况就他天天那样穿,光顾着耍帅凹造型不考虑温度,不感冒才怪。
晏宁无奈地叹了口气,上楼拿药,想着就算是还了他上次照顾她的人情了。
“帮我把你家门打开。”
电话挂断,沈濯勾了下唇,悠然地拿了本书回到卧室躺着,静等鱼儿上钩。
晏宁刚迈进沈濯家门,墩墩就像火车头一样扑了过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兴冲冲地在她脚边跑了几圈。才几天不见,他就已经敦实了很多,毛发油光水亮,汪汪的叫声慷锵有力。
晏宁想把他抱起来,他却又蹿了出去,小短腿够不着,蹦哒着一步一个台阶,一路带着她上到二楼主卧。
主卧的门开着一条小缝,墩墩努力地用脑袋把门顶开,就趴在门外不动了。
真是很聪明的小狗。
卧室里只开一盏落地灯,沈濯盖着条小毛毯倚在床头,手上还拿着本书,见晏宁来,便把书反扣在膝盖上,笑道:“来了?”
昏黄灯光落在他脸上,给长而密的睫毛染上一层滤镜,垂下的眼睫下,笑意自然地流出。
晏宁拎着袋药,在离床边三两步远的地方站定,细细地看他。
面色红润,说话都不带喘的,哪里有一点病气。
晏宁盯着他看了几秒,心里一股无名火。
她气极了,把药往床边矮柜上一扔,恶狠狠地骂:“骗子!大骗子!你又诓我的!”
她还没来得及走,沈濯已经先她一步,攥住她手腕,拉着她在床边坐下。
“真感冒了。”沈濯另一只手翻看她带来的药,说,“不信你问阿姨,我跟你说了,小感冒而已,我也没叫你来不是?”
说得好像她自己非要过来一样。
晏宁狐疑地抬眼瞧他,眸中泛着冷光:“你跟我打电话的时候一句话恨不得咳嗽三分钟,这会好了?”
“咳,咳咳……”
“别装了。”晏宁挣开他,揉了揉被他攥得发红的手腕,没好气地说,“这么爱演,出道拍电影得了!”
她鼻孔呼哧呼哧地往外喷气,发誓以后再也不相信沈濯这个大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