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在她家客厅里捧着杯热茶,袅袅热气中眼泪都要掉下来,说:“姐,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不然我都张不开这个口。”
多少有点挟恩图报的意思,小姑娘脸皮薄,期期艾艾地红了脸。
二十二三岁刚出校园的小女孩,为这事愁得黑眼圈都冒出来了,晏宁不忍心看小姑娘为难,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便答应了下来。
当时她快要进十年一觉的组,时间紧,萧知许为此很不高兴,但也没多说什么。
娱乐圈就是这样,再不愿意钻营,表面上的人脉关系也得玩得转,这是一张蜘蛛网,把艺人都牢牢地拢在上面,没人能逃得开,除非息影退圈。
“挑两个去应付一下,面子上过得去就行。”萧知许翻了个白眼,依旧不爽,“你才多点戏份,粉丝聪明着呢,不会买账的。”
晏宁看着手机,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去哪个?”
屏幕上赫然是沈濯发来的一条微信,让她早点休息。
“去综艺,”萧知许用延长甲把行程表敲的啪啪作响,义正严辞,“他们给钱!”
路演没工资,制作方只会支付艺人和团队的机酒妆发等费用,综艺就不一样了,晏宁的出场费七位数起步。
“好。”晏宁答应着,“去。”
此刻纽约才是需要休息的时间,但晏宁刚刚看过微博热搜,再和沈濯聊天时多少有点不自在。
不管是作为沈家的二少爷还是著名的成功商人,他都不该如此频繁地因私生活而曝光在公众视野里,成为网友茶余饭后的谈资。
晏宁想了半天,输入一个“哦”,发送。
一个“嗯”一个“哦”,惜字如金,沈濯盯了半天也盯不出花来,沉着脸思忖。
晏宁一直不是一个很好的聊天对象,最擅长的就是把天聊死还不自知。
微信又蹦出一条消息:“你看微博了吗?”
沈濯探身打开笔电,一边滚动鼠标一手打字:“没有。”
晏宁回:“那还是别看了。”
沈濯已经点开一条热搜,看见了两人的合照,一张张划过去,最后一张加载的有些久,黑色电脑屏幕上映出他上扬的唇角。
紧绷的神经这才从紧锣密鼓的会议中抽离出来,工作带来的些许倦意后知后觉地浮上来,但很快又被愉悦驱散了。
沈濯靠回办公椅里。
“忙,没时间看,怎么了吗?”
晏宁秒回:“微不足道,烦言碎语,不看就行!”
“好。”沈濯一笑,打李秘的电话,出国前他把国内的事情全权委托给他。
电话接通,李秘的声音中带着掩不住的疲倦,问他“有何吩咐”。
沈濯直入正题:
“热搜怎么回事?”
“最开始是Brighten那边派人爆的料,已经处理好了。”
“那现在呢?”
“顺水推舟,您不高兴吗?”李秘言简意赅,老板的心思昭然若揭。
沈濯身边一个个都是人精,坐到他秘书的位置上,除了能力过硬外,最会揣度老板心意。
沈濯抿了下唇。
等了两秒又听他补充道:“这是个好机会。就是广焱那边公关太笨了,舆论差点没控制住。”
凌晨时候有一批营销号冒出来痛批晏宁耽于豪门执迷不悟,广焱的反应太慢根本跟不上风向变化,可怜的李秘书亲自指挥,加了一整晚的班,在老板打来电话的那刻,把自己的声音调整到最疲惫的状态。
果然老板说:“做得很好。年底加奖金。”
但是老板又说:“你说我把你调去公关部怎么样?不能浪费你这才华。”
李秘默然两秒:“……老板。”
玩笑话,李秘也没当真。
沈濯是个很好的上司,没有传统的上下属尊卑观念,没有老板架子,心情好会开玩笑,心情差也不会随意发脾气。虽然专制,但几乎在任何时候,他都是正确的。
李秘一直觉得沈濯身上有一种很可靠的气质,只要他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他天生是狼群里的头狼。
“一秘的位置你顶上。”沈濯挂断电话前说。
上一位秘书因为深受情伤看破红尘出家辞职后,这个这个位置已经空缺很久了。李秘推了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平面镜片泛过一道雪白的冷光。
“多谢沈总赏识,不才定不负所托。”
奉承话沈濯自出生起就一箩筐一箩筐地听,“嗯”了一声挂断通话,微信聊天页面上多了一条新消息——“早点睡,晚安。”
她那边是下午,沈濯搓搓指腹,恨不能明天就飞回去。
“晚安。有什么麻烦事就去找我那个秘书,他会帮你解决。”
沈濯发完这条消息,将笔电的页面从微博上退出,他还有工作要处理。下属都被他放回家睡觉了,想泡杯咖啡也只能自己动手,幸好办公室里就有咖啡机。
埃塞俄比亚老派庄园产出的咖啡豆还带着非洲终年明亮的阳光的味道,口感醇厚浓郁,提神再好不过。沈濯启动机器,在等待的片刻中放松大脑,偶然一瞥,看到窗外——
纽约下雪了。
今年的雪格外多,下起来没完没了。晏宁望着车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小声说:“我才没什么麻烦事。”
萧知许不太高兴地敲了敲手机壳,“咚咚”两声,她加重语气:“晏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