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安宁几分,他将经书呈给一旁的主持,跪在蒲草团上,诵经拜佛。
半刻钟后,晏周起身,供奉香火后,正要离开,一旁的主持迎了上来道:“施主,留步。”
“住持大师。”晏周手持博佛珠,合掌行礼。
住持从袖中取出一串佛珠递给晏周,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您供奉多年,手抄经书,心意可贵。贫僧便按照您之前的要求,亲制了一条月亮菩提子手钏,寓意平安吉祥,感念施主善施,还望施主莫要拒绝。”
晏周微顿,看着住持手中的月亮菩提子,通体洁白温和,泛着淡淡的光晕,他莫名想起赵稚柔,不等他回神,便接过菩提子,“阿弥陀佛,多谢主持。”
住持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晏周立于殿内,听着周围诵经声,他叹了口气,将手钏收入怀中,如今他的心,已不复从前那般清明。
赤峰跟在身后,察觉到主子不同以往风轻云淡,还是忍不住问道:“主子,您可是身体不适?”
“为何如此问?”晏周立于菩提树下,日光落在他身上,宛若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面容清俊雅致,朗目疏眉,神仪明秀,端是如白鹤般遗世独立的君子。
赤峰看了一愣,对上自家主子淡漠的目光,连忙回神,“从那日您和公主在书房争执开始,您就有些不对劲,您不会是被公主气病了吧?”
晏周看着略显呆傻的小厮,骨节分明的手揉了揉眉心,淡声道:“不是。”
话音刚落,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鹤儒表哥?”
——此时晏府内,赵稚柔正躺在贵妃榻上看话本,青凝则是给她揉着腰,笑着打趣道:“殿下,您这一次可是吓到家主了,听说昨日一大早就去了青山寺。”
赵稚柔轻笑出声,美滋滋咬了一口点心,晏周这厮就是吃准了自己不会拿他怎么样,不过这种事久久一次便是了,多了费腰。
晏周看着清心寡欲,可真做起那等事来,还真是发了狠,最后竟然反客为主,压着自己不能动弹,还……还要了个够。
“想来家主害羞,我听府里的丫鬟说,家主二十几年都未曾叫过人,想来也是憋狠了。”青岚毫不顾忌开了口,左右这种事,她给殿下读话本时,也读了好几回了。
“不过从此以后,他定是要防着我了。”赵稚柔翻了个身,斜靠在软枕上,悠悠叹了口气。
“殿下,话本里说开了荤的男人,是忘不了那滋味的,不如您这几日多使点美人计,家主想来是抵挡不了的。”青岚略一沉思,搜刮着话本中的知识。
“对对,让我翻翻《诱夫记》,青岚你也一起来找找。”赵稚柔一拍脑袋,连忙起身,从矮几底下搬出一个小木箱子。
青凝看着两人热火朝天的模样,忍俊不禁:“殿下,奴婢斗胆打趣一句,想来整个庆都,也只有您照着话本谈情说爱了。”
“前人的智慧是精华呀,不过说来也奇,话本里那些个冷冰冰的男主被诱惑以后,不都会送来避子汤吗,为何晏周不想生孩子,却是没让人送来?”赵稚柔嘟囔着,这也是她这几日觉得怪异之处。
青凝和青岚两人四目相对,这主子怎么还提起避子汤了,青凝连忙道:“主子,您可别喝那东西,那避子汤的药性太寒,便是送来了,也要泼出去。”
“不会在吃食里下药吧?”青岚幽幽来了一句。
“晏周为人磊落,必是不会做出此等事,也许另有原因。”赵稚柔是无比相信晏周的,也许他说不生孩子,只是口头之语罢了。
此时远在青山寺的晏周,正在灯下看书,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他不用猜,都知道是在念着自己。
搁在桌上的月亮菩提子手钏和他佩戴的紫檀佛珠缠绕在一处,泛着柔和的光芒,男人修长指尖抚上手钏,眼前浮现起少女娇俏的眉眼,薄唇不禁微勾,眼底是他不曾察觉的温柔之意。
石荫大师曰:顺从本心。
但他本心向佛,注定是要背道而驰。
第6章 第六章
今日落了雪,赵稚柔醒来时,雪已经浅浅覆了一片,她足下榻,揉着腰,披着毛毯,透过窗子看向院内的红梅,越发红艳。
“殿下,您怎么又不穿鞋,可小心着凉了。”青岚听得室内传来动静,捧着热水走了进来,便看到少女散着及腰黑发,静静站在窗前,看着孤寂又清冷。
赵稚柔闻声回头,眼底覆了浅浅笑意,狡辩道:“这屋里暖和,不怕……阿嚏!”
青岚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去,取了鞋让赵稚柔穿上,担忧道:“殿下,若是生病了,您又要喝不喜欢的苦药了。”
“若是生病,想来夫君会经常来看我。”少女眼底带着狡黠之意,自从那日两人睡了一觉后,晏周便再也没回府。
青岚叹了口气,多说无用,自家主子这性子,便是撞了南墙都不回头,她们如何能劝得动?
赵稚柔收拾妥当,便进了小厨房,忙活半日,有小丫鬟来报,说晏周回来了,去了寿安院。
“刚好我备了些点心,也好去看看祖母和母亲,半刻钟后便去寿安院。”赵稚柔一边捞起炸锅里的酥点,一边和青凝说话,一个不注意,几滴热油便落在她手背上。
赵稚柔疼得都快流泪了,手背被滚热的面汤烫的通红,还差点失手打翻那盘酥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