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船忽而晃动,搁在一旁的栀子花束,连带着花瓶都摔落在地,水珠飞溅,花瓣颤动间,被水珠浸湿,犹如泫然欲泣的美人颜。
即便水珠只是轻轻擦过花瓣枝叶,然而花心之中还是被殃及,被淋湿的淡黄色花蕊,忽而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暖香,弥漫在整个船舱之内。
花瓶中的水声轻响,淌流满地,被暗金色花纹的地毯如数吸进,只留下一团淡淡的水迹。
赵稚柔仰面躺着,出神地盯着头顶的幔帐,被突如其来的花香砸晕了头,神绪混沌之间,她忍不住紧绷身子,随着游船晃荡中,指尖紧扣着男人的手,留下明显的划痕。
男人和少女的手十指紧扣,直到游船平稳,他方才抬起头,将唇上的水丝卷入口中,温柔哄道:“殿下,船稳了。”
言罢,他将落在一旁的栀子花和花瓶拾起,又搁在高几之上,水珠淋漓,落在他手背上,带着一股子浓郁的香。
赵稚柔眼角挂着泪,思绪从云霄坠落,对上晏周的目光,男人耳尖微红,面上好似有些许红痕。
太过失控又陌生的感觉,让赵稚柔有些不知所措,她哽咽道:“晏周,我不想理你了。”
“是我不好,芝芝,打我骂我都行。”晏周俯身,将浑身发软的少女抱起,面上是讨好的笑。
他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美色,只要眉眼微蹙,眸中泛着小心翼翼,薄唇微抿,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他的公主,便一定会心软。
“不要。”赵稚柔别过脸,不看晏周,又道:“你只顾着这些事,压根不顾我的感受,我说了不要。”
“芝芝,不喜欢我伺候你吗?还是说不用嘴,用手……或者是那处……?”晏周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他的占有和欲望,他不想继续掩盖。
赵稚柔被男人的话语惊得小脸红的彻底,她有些生气,狠狠往男人手背上,重重咬了一口,气急道:“你别惹我!”
“芝芝,真可爱”晏周低头吻去少女的泪珠,又舔了舔手背的咬痕,“咬的痕迹很漂亮,给你礼物好不好?”
“晏周,你、你怎么连这个也夸?”赵稚柔已经不知如何形容晏周的“别出心裁”了。
晏周眉眼含笑,薄唇轻启,“为何不能夸,芝芝在我的身上打下属于你的烙印,这让我很开心。”
“你真是疯了,这哪里是烙印,分明是你自作自受!”赵稚柔没脾气了,饶是她怎么生气,晏周总能自我安慰,并将其合理化。
“我甘之如饴。”晏周戳了戳少女气鼓鼓的侧脸,又道:“不过,今日还有生辰礼物,赠予芝芝。”
赵稚柔正疑惑,便见得男人骨节分明的掌心翻来覆去,想变戏法一般,看的眼花缭乱时,眼前赫然出现一支珍珠白玉步摇。
“这珍珠白玉钗,是我亲手所制,希望芝芝能喜欢。”晏周从太子殿下口中得知,珍珠步摇对赵稚柔有特殊意义,他想让她知晓,他会如她母妃一般,护着她。
赵稚柔接过男人手中的步摇,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珍珠,止不住落了泪,她想起了母妃。
“不哭了,今日是生辰,母妃若是看到,也会心疼。”晏周伸出手,将少女的泪珠拭去,心疼极了。
赵稚柔扶着男人的手起身,整了整发髻,将步摇递给他,眉眼弯弯道:“我很喜欢,帮我戴上。”
“臣遵命。”晏周看着少女破涕为笑,心里松了一口气,将步摇插入少女鬓发中,更显得少女眉眼精致柔婉。
赵稚柔摸了摸步摇,眸中如星河璀璨,此时晏周起身,牵着她的手往外走,“我们用膳去,想来芝芝也饿了。”
刚出船舱,落日已下西山,湖水沿岸点了石柱灯,远远看去,在风中晃动,好似萤火点点,落在湖中,迷人眼。
而此时桌上已经摆满了膳食,满盘珍馐,热气缭绕,香气扑鼻。
一旁的矮几上还堆着整盘的瓜果,樱桃、桃杏和蜜瓜,还有一盘子妃子笑,和几颗青绿的胥余果。
“如今这个时候,竟然也能喝上胥余果汁么?”赵稚柔极是喜欢,以前表姐如岭南时,曾经往宫里送过。
晏周将少女扶着坐下,在已经开好口的胥余果中插入了芦苇杆,
晏周罕见地说了很长的一段话,赵稚柔捧着胥余果,在温和的晚风中,潮湿的水汽将她整颗心泡的很柔软。
原来,她真真切切被晏周惦念着,放在心上,果汁清甜,她看着男人开开合合的红唇,忍不住心痒。
晏周看着少女出神,以为她不耐,便止了声音,正欲开口道歉,少女突然一把扣住他的下巴,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下。
赵稚柔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又喝了一口果汁,笑着夸道:“晏周,你真是个好夫君。”
晏周微怔,果汁清甜,萦绕在鼻尖,他看着少女亮晶晶的眸子,忍不住抚额轻笑,她应该不知道,她这句话和这个吻,对他而言有多重要。
“谢谢芝芝,给我弥补的机会。”
男人温柔又专注,唇红齿白,面冠如玉,眸深似水,在明明灭灭的烛火之中,更惹人心动。
她的整颗心,止不住疯狂跳动,甚至比两年前更甚。
在那个亮堂堂的上书房里,男人一身素色圆领长袍,眉眼如玉,如云间鹤,如山上莲,令她看迷了眼,也迷了心。
“我们、我们吃饭吧。”赵稚柔一边说着,一边往男人碗中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然后埋头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