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使劲咀嚼嘴里的牛肉，随后就着一口酒吞了下去，才继续道：
徐沣说话的逻辑有些缭乱，但李承武也听过那个老兵说的大概过程，稍微整理一下，就清楚了来龙去脉。
意思就是他们从很远的地方北上，后来遇到一窝山贼，为了让徐叔他们能继续赶路，他留下来充当山贼的打手，直到后来大将军顺手剿灭这窝土匪时，就把他带到了北疆。
李承武问道：“那你还记得你跟徐叔是从哪里来的吗？”
徐沣皱眉苦想。
李承武见他想得吃力，就把他喝的那坛酒递给他，“先喝口酒。”
徐沣没接酒，而是眼神一亮，“我想起来一点了，那里有条大江，叫沣江，徐叔说我的名字就是从那里来的。”
李承武闻言，心里一揪，有些紧张地问道：“你确定吗？”
徐沣重重地点下头，“确定，不过再往前的事我就不记得了。”
李承武此刻心如潮涌，又乱，又有些激动，这么多巧合，这徐沣有七八成的可能是他爹，毕竟当年没人找到他爹的尸体，没人能证明他真的过世了。
徐沣说完，也不管李承武心里想什么，继续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李承武瞧着他这副单纯憨直的模样，心想一定要找个机会带他回清石县，让奶奶跟娘确认下。
过完中秋节，李青禾跟石梅，又坐船前往江州。
她跟石梅都换上男装，用桐油将脸和脖子抹得黝黑，看上去更像男子一些。
很多时候，还是男子身比较方便。
她两上了船后，就宅在房间里看书，或者是下棋消遣时间，只有在傍晚才会出来透透气，欣赏一下江边落日的余晖。
十天后，也就是在乡试开始的前一天，两人才到达江州。
小院子的门紧锁着，之前李承文来江州时，李青禾就将院子的钥匙交给他，好在还有一根备用钥匙。
两人一进院子，放下东西就想要烧水洗澡，厨房里的柴火垒得整整齐齐，锅里还有半锅白米粥，灶头还有一碗咸萝卜丁和一碟子吃了一半的炒芥菜。
李青禾看得直皱眉，不是因为李承文吃的简单，而是他从小就不爱吃芥菜，为何会有一碟芥菜在此，况且锅里的粥显然不是一个人的量。
疑惑归疑惑，身上许久没洗澡，实在难受得紧，赶紧烧热水把甚至洗清爽再说。
等她两都洗漱好，在太阳底下晾头发时，门外传来两道声音，似乎是在讨论贡院考场。
“诶，我们出门时，不是锁好门了吗？”一道陌生的男声道。
“嗯，可能是我大姐来了。”这是李承文的声音。
随后院门被推开，两个身长玉立的男子站在门口，其中一个男子瞧见李青禾跟石梅披头散发的模样，赶紧转过身，背对着门口。
李承文在家的时候见惯了，没那么多规矩，笑道：“大姐，你们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过段时间才会来呢。”
第205章 乡试前夕
李青禾看了眼那男子的背影，一身青色长衫洗得有些发白，片刻后才道：“我们十七那天就出发了，今天刚到，我跟石梅进房间去，你让他进来吧。”
说着就将凳子搬回去，石梅紧跟其后。
先前她们两人在江州时，都是一人一个房间，如今房间里面的东西都没被人动过，想必小文他住了另一个空房间。
李青禾坐在床边的桌子上，边晾头发，边看一本话本。
没一会儿房门传来敲门声，“大姐，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
李承文推开门，脸上略带歉意，道：“外面那人是我同窗，叫沈砚，我以为你没有这么快来，就让他也暂时住在这里，如今你来了，等会儿他就会搬到客栈里去住。”
李青禾瞧刚才那男子一身洗得发白的衣裳，也知道他家不会有多富裕，在这里住着也没多大的事，便道：“你们明日要进考场了，就别这么麻烦，等考完试再说吧。”
李承文闻言，犹疑片刻后，道：“行，等考完试就让他搬到客栈去。”
他虽想帮同窗好友省些银钱，又不想自家大姐跟一个外男同住一个屋檐下，好在只有一个晚上了。
李青禾等头发干了之后，简单地用簪子挽了一个发髻，才出房门，外面已经不见李承文跟沈砚的身影，只有石梅在搓洗这些天的脏衣服。
李青禾搬起一个小板凳，坐到她对面，帮忙一起搓，“他们人呢？”
石梅用袖子擦一下溅到额头上的水珠，道：“他们在房里看书呢。”
两人洗完衣服，早上吃得干粮也消化的差不多，又将厨房里剩下的白粥都消灭掉，然后出门买菜。
明天李承文跟他同窗就要进考场，这乡试一考就是考五天，在里面极耗费体力，便打算晚上让他们好好吃一顿。
为了不影响明天的考试，这菜还不能太过油腻而影响肠胃消化，于是她买了一条鲈鱼用来清蒸，再买一斤虾用来白灼，瞧见路边有新鲜挖的荸荠便买了半斤，这荸荠蒸肉饼的味道也十分不错。
最后又买了一把小白菜，一把葱，半袋子面粉，两人才打道回府。
回到院子时，李承文的房间里隐隐约约传来读书声。
李青禾没理会，将鱼跟虾放在水盆里先养着。
看天色，约莫刚过申时，她便让石梅帮烧个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