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婴儿的啼哭自屋内传来,谢泠快步进入,却被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撞了一下。
“妇人生产,男人进去凑什么热闹,”那丫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夫人此刻累了,歇着了,姑爷不必进去了。”
谢泠忍者怒意赔笑道:“让我看一眼……”
“刚出生的孩子都一个样,有什么好看的?”丫鬟皮笑肉不笑,“等夫人需要伺候了,自然会唤姑爷进去的,不必着急。”
谢泠竟连个丫鬟都不敢反驳,只是低低应了声“是”,重新站回了阳光里。
谢姜芨:“……”
这谢泠,家庭地位也太低了!
下一刻,天气蓦地转寒,瞬间来到了冬季——
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
谢姜芨的目光在一片皑皑白雪里四处梭巡,没有看到谢泠的影子。
正当她纳闷之时,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有人匆匆忙忙地踏雪而来,小小的影子贴着围墙快步走动,随后走向中间。
他从身后掏出一柄破烂的木剑,在飘雪中比划起来。
谢姜芨看他可爱,飘到一棵树上,坐下慢慢欣赏。
这可是她从未见过的袖珍版傅堪。
他练剑十分认真,寒冬腊月里练出了一身的热汗,用不了多久小脸就变得红扑扑的。
傅堪呼出一口气,搓了搓手,四处瞄了一圈,发现并没有人在意他,便将那木剑插在靠近大树的雪地里,吭哧吭哧地跑出了门。
路上遇到的下人们个个叮嘱叫他小心些,是否需要陪,都被他摇着头回绝了。
只见他跑出门,在离大门不远的地方蹲下来,有些急切地向着一个几乎被大雪覆盖的草垛后张望着。
谢姜芨的脸色在看见草垛后的景象后蓦地一沉。
那后面,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女孩,身体已经被血覆盖了大半,脸色冻得青紫,明显出气多进气少了。
那是小时候的她自己——或者说是,原主。
第77章 入府 她有些头疼地看着男孩的后脑勺,……
傅堪努力扒开厚厚的积雪, 投过去的眼神中好奇与谨慎交织。
他前几日随管家婆子出门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这躺在角落等死的小孩,原先还以为是尸体, 本想叫人收拾了,却无意间看见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也许第二天就看不到了,他想。
回府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想必是被人抬了扔去了哪处乱葬岗。结果第二日清晨他忽然起了兴致,在门口转了一圈,竟又见她躺在草垛后面。
小脸上沾满了泥泞,依旧是冻得发紫。
清晨街上已经熙熙攘攘,来往人群络绎不绝, 没有人把她当回事。
傅堪捡起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瘦得凹陷的脸。
谢姜芨是被人戳醒的。
她方才还观察傅堪观察得津津有味,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温和的暖意包围了她, 竟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她睁开眼看清自己所在位置的时候才明白, 那不是暖意,是冻失温了。
刚才还被她远距离观望的一张小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似有错愕,显然没反应过来。
谢姜芨尴尬地朝他眨了眨眼。
两人异口同声道:“你……”
“阿怀, 在做什么?”
一声温和却有力的女声打断了他们的话,谢姜芨还没来得及爬起来, 就见傅堪手速极快地扫了一大堆积雪下来, 冷硬的雪重重地砸在脑袋上,激得她浑身猛地一颤。
在视线被白雪覆盖前,她看到傅堪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噤声——等她冻死了就不会发出任何声音了。
周身都被白雪覆盖,她仅剩的一点体温正以飞快的速度流逝, 只觉得眼皮愈发沉重,在冻得神志不清之际,突然感觉不到寒冷了。
要死了!
她如临大敌地睁开眼,发现五感竟然变得异常清晰。
——回光返照!
就在谢姜芨准备将毕生所学全用在问候系统的时候,她听见比雪意还冷的机械音道:【道具已激活,宿主的外衣已启动防寒功效。】
谢姜芨:“……”
真实的暖意渐渐包裹她的身体,谢姜芨往雪堆深处缩了缩,听见傅堪干巴巴地唤了声:“娘。”
还未变声器的男孩嗓音软软的,面对亲近的人下意识拖了长音,又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后尾音戛然而止,音调压低几分,显露出几分刻意的老成。
“唔。”
傅岚卿捏了捏他的脸——傅堪有些不满地摇头,刚想说些什么,就望见母亲身后缓缓走来的瘦长身影,再多的话也硬生生咽了下去,沉默地移开视线。
傅岚卿见他犯轴的样子就知道,谢泠来了。
她生完孩子后落下了病根,身子一直不见好,进进出出都需要人照顾,好在谢泠总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让她不至于太难过。
但她的亲儿子,对自己的亲爹总有一些隐隐约约的抗拒,傅岚卿曾私下和谢泠讨论过这个事情,得到的结论就是“阿怀这个孩子太敏感,府中瞧不起谢泠的风言风语太多,一个心性不成熟的小孩难免受到影响”,于是又和傅堪聊过几次,但都不见成效,父子二人陌生得像是除了对方的名字以外什么也不知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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