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不喜欢你爹爹?”
此话一问出口,傅堪立刻闭了嘴,凉凉的视线横扫过去,却发现那人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她,圆圆的眼睛里满满的真诚,似乎只是在和他唠家常。
倒显得他有些小家子气了。
“问这么多做什么,”他决定小家子气到底,皱眉回答道,“和你很熟吗?”
谢姜芨:“……”
神经病。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她搓搓手,抱住膝盖,一晃一晃地看他,“你叫什么?阿怀吗?我刚听见你娘这样叫你。”
“……是。”
“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她突然凑近,呼吸都几乎撞在一起:“你是不是不喜欢你爹爹?”
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
傅堪的眉毛拧得更紧,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抗拒和忧虑。
她是他长这么大,除了谢泠,接触的第二个人类。
此刻距离如此贴近,他已经明显感觉到尾巴开始蠢蠢欲动,不安分地妄图从衣摆下钻出来。
女孩身上仍有雪意,冰冰凉凉的,似糅进了寒梅香气。
他的微表情被谢姜芨尽收眼底。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唉,狗嘛!
见过傅堪的真身,某种威风凛凛的狼犬,倒不像是她曾在现代见过的任何品种,秉性却与家养犬一模一样。
于是她伸手摸了摸他的狗头,另一只手不容抗拒地覆上了他的手背,握紧。
感受到手下的人身体僵硬,唇边漾开无声的笑意:“看来我猜对了?”
傅堪抬眸和她对视。
“上天让我们相遇,就是让我来帮你的,”她握着他的手紧了紧,目光亮得像是天边遥远的星辰,“我们一起离开吧?”
傅堪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真的跟着谢姜芨爬了墙。
跟着一个只认识了一天都不到的小丫头片子!
他们先是饱饱地吃了一餐,随后在傅岚卿笑眯眯的目光中结结实实地睡了一觉,直到夜半三更,傅堪才被谢姜芨拍醒。
她举着烛台,烛火将她的脸照得像女鬼。女鬼一脸肃穆地对他打手势:跟我走。
他睡眼惺忪地被她从床铺中拉起来,本以为她就是半夜发疯开玩笑,没想到等人彻底清醒的时候,已经见她翻过了高墙。
傅堪沉默地看着墙另一边艰难露出的半只手掌。
以及听见谢姜芨放轻但仍就破音的催促:“快来呀!”
院内巡逻的人已经远远提着灯笼走近,想到若是被谢泠发现自己半夜偷溜,他汗毛一竖,来不及细想,踩着旁边谢姜芨堆起的石头,拉住了那双手。
谢姜芨差点被傅堪往那深墙大院拽回去,最后还是一咬牙,将那累赘硬生生拉了过来,不料脚下一个不稳,直直地往后栽去。
腰上蓦地传来一股力,有人托了她一把,当了她的人肉靠垫。
颈侧传来一声轻笑。
某个受虐狂被她压在身下,双手还搂着她的腰,脸上笑意满得藏不住。
谢姜芨:……?又发神经。
她撑起身子,拍拍他的脸:“疼不疼?”
“有雪垫着,不疼。”
她把他拉起来,拍掉二人身上的雪。有一寸目光寸步不离地盯着她的脸,盯得她心里发毛:“怎么了?”
傅堪:“我们去哪?”
月亮早就不知躲去了哪里,大地一片黑暗,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啸的风声。
“反正这里不好,那岂不是去哪里都好?”她满不在乎地把手上最后一点碎雪拍尽,“且走着看。”
说完,她沉默了两秒,等着傅堪的嘲讽,不料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轻声说了句好。
谢姜芨这才想起来,他现在还没有遭受后面那些非人的折磨,心智尚还稚嫩,对这个世界仍就抱有期待,内心也自然有些残留的柔软,知道给人留点面子——他此刻应该在心里嘲讽她。
“就这么跟我走,不怕被我卖了。”
“没关系,”他满不在乎地说道,“反正这里不好,卖到哪里去都好。”
“其实你大可以走,”谢姜芨牵着他在雪地里慢慢走,“大门也没锁,看你爬墙也不赖,根本不需要我带着你。”
傅堪没说话,因为他没什么好反驳的。
在谢小九出现之前,他再怎么看谢泠不顺眼,都没想过要离开傅家。
他不着痕迹地往旁边看了一眼。
女孩紧紧牵着他的手,脸蛋在浓稠的夜色下看不真切,但傅堪知道她正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他也并不觉得他们两个人能走到多远的地方。
一到夜晚,傅岚卿每隔两个时辰就会来看看他,像是怕什么宝贝被人偷走似的。
换算一下时辰,再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发现他不见了。
他能走多远不要紧,要让谢小九先走。白日里,谢泠看她的眼神让他心里发怵。
若她好好一个人因为他遭了难,那真是万死难赎。
“母亲曾说过,人手中有一技之长,走到哪儿都可以生存下去,活着最重要,只有活着才能想以后的事情,”他突然开口,“你可以去卖包子什么的,很赚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