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无他法。
她点了点头, 沉声道：“小心。”
下一秒, 谢泠的翅膀蓦地竖立，拧成了两把巨剑的形状，直直地向他们劈来！
巨剑落地的瞬间，傅堪已一手搂住她往后跃走, 却见无数的箭矢自翅膀中飞出，庞大的尾巴在空地上柔软地一卷, 将那箭矢尽数卷入, 又猛地一震，那些箭矢就以更快且更凶猛的速度朝他们袭来。
下一秒，腰上的力陡然消失，身后的人发出一声低吼, 巨大的犬身出现在她身后，前足猛然拍地，大地震颤，涌起一道激烈的气波，雪白如银的毛发在飓风中狂舞，谢姜芨脚尖一点上了背，低声道：“西北边！”
巨犬骤然回身，尾巴一扫，就将朝他们飞来的人直直甩了出去。
谢泠的身体由众多动物的特征组成，种类繁多，功能也繁多，它们难免会在身体里打架，相互排斥，进而影响他的行动速度和力道。
谢泠冷笑一声，几欲发难，胸口突然猛地一震，像是有一重锤自天边砸下，眼前骤然一黑，“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在他分神的片刻中，谢姜芨一眯眼，瞥见谢泠身后一直紧随，却又不太浓烈，容易被忽视的一小团蓝色烟雾。
它怯生生地躲在谢泠背后，似乎很怕被人发现。
谢姜芨心下了然，立刻有了想法。她拍了拍巨犬的脑袋，傅堪立刻乖乖俯首，金线瞬间自她掌心飞出，在空中描摹了几道凌乱的符咒，随后直直地向着那蓝色烟雾奔去。
下一秒，万鬼同哭，谢泠的胸腔陡然一震，他承受不住多个妖兽魂灵的重量，身躯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用力弯折，虚弱无比地跪了下去。
谢姜芨眼睛一亮——这系统给的金手指虽然用处不多，但关键时候还真的有用！
傅堪带着她缓缓降落，谢姜芨附身看向谢泠，只见他不断吐着血，身体竟以飞快的速度消瘦下去。
“毒性开始发作了，”傅堪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声线中带着迷茫，“他到底想做什么？”
是啊，他到底想做什么？
如今傅岚卿已经死了，他想让自己变得强大也没有意义——若他十分老套地想成为这个世界的霸主，看他如今的样子估计也是希望渺茫了。
一个想要主宰世界的人，不会允许自己变成这副畸形却又羸弱的样子。
光芒系数收拢在谢泠的眼睛里，随后缓慢黯淡下去。
谢姜芨心脏骤然一紧，心中冒出了一个令她不敢相信的事实——
她高声喝道：“他要寻死！”
谢姜芨跳落，傅堪立刻化为人形，他上前，虎口卡住谢泠的下颌逼他抬头张嘴，黑血不断地往外冒，令人作呕的小型喷泉。
“疯子……”
谢姜芨低声骂道，她一手攥住谢泠的衣领晃了几下，逼着他与自己对视：“解药——解药在哪？”
“解药，”谢泠笑了笑，声音因为不断的咳嗽和吐血变得含糊不清，“解药刚才就没了呀……早就碎了……最后一颗，给小猫了……”
“不是说这个！”她咬牙切齿地用力掰开他试图合上的眼皮：“傅堪——阿怀！他的解药，在哪里！”
傅堪卡着谢泠下颌的手一顿，随后神色复杂地看了谢姜芨一眼。
后者冷汗如瀑，头发凌乱，毫无形象地跪在地上持续逼问。
他只觉得喉头发紧。
他早就做好了与生父大战的准备，却不想他如此羸弱不堪。想必吞了母亲的妖丹，便是想将她融进身体里，与她一同死去。
傅堪回想了一下谢泠方才问谢姜芨的话。
“你能为阿怀做到这些吗？”
亲情一物，他只在傅岚卿身上得到过，那短暂却温暖的依恋已经足够他回味一生了，谢泠将那一点点都要温暖夺去，他对他没有任何的感情，恨不得大卸八块，吃其肉寝其皮才好。
傅岚卿在他记忆中的那一小块都被谢泠轻易抹去。
那谢姜芨呢？
他在心中默念了两边，心想，他或许是愿意的。
他做好了与谢泠同归于尽的准备，只需要他说出能解谢小九身上蛊虫之毒的解药在哪里。
没想到她也不顾自己的安危，能为他做到如此。
“说话啊！”
谢姜芨忍无可忍，伸手扇了谢泠一个耳光。
他的腹部被她用膝盖死死顶着，那金黄色的妖丹正在他五脏六腑疯狂游走，得到了阻挠，便像是飞蛾扑火一般不断朝着被拦住的地方撞击，谢泠的表情痛苦不堪，但好在那毒素暂时不会蔓延得那么快。
谢姜芨双目充血，浑身的怒气像是要将这周围的大雪尽数融化：“你放心，若是我找不到治好他的法子，你也不会如愿。 ”
谢泠突然停下了挣扎，眼神恶狠狠地看向她。
“小时候总是看电视里那些正派演员说反派‘多可怜，没有人爱你’，但我一直不觉得不被爱是一件多可怜的事情，为什么非要从别人的‘爱’上寻找自己的价值呢？我想不明白，直到看到了你。”
“你一边爱着你的妻子和孩子，一边要下毒毒害他们，一边希望他们能永远陪在你身边，一边又希望他们不要过得太好，最好是痛苦得只能依赖你而活，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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