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姜芨:“……”
这狼心狗肺的说的什么话?
她对他好确实别有目的,但自认为大部分的关心是真心的,虽然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刻意……
谢姜芨脸上露出了类似于小孩被家长指出自认为隐瞒得很好的错误后的心虚,但她当即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与纸片人计较。
“所以你就发现那是个幻镜,破阵逃了出来?”谢姜芨好奇道,“这么快?”
傅堪:“是。”
他说完,视线放到了很远的地方,有终结话题的意思。
“看那边。”
他目光骤然一凛,声线紧绷,一阵微风拂面,谢姜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天的尽头处,那股风竟有了形状,恣意地穿梭在云朵之间,将它们个个串联叠起。云层开始聚拢,被团成规律的形状,深浅不一的颜色自深处缓慢地扩散开来,随后逐渐出现了门、窗、屋顶……
云朵聚拢的速度加快,颜色晕染也势如破竹,一座宅院刹那间浮现,像是有了生命力似的快速移动至眼前,一切发生在须臾之间。四周长出枝干分叉嶙峋的古树,枝丫幻化为枯手,小心翼翼地在檐角抚过,大红的灯笼自它掌心生出,随着风微微摇晃,晃下暖黄稀薄的烛光。
一句话的功夫,建筑已彻底筑成。在它身后,天空破开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有火舌从边缘蔓延开,洞缘被烧得脆弱焦黑,越扩越大,其中的景象也渐渐显现——
脚下的云变成了坚实的地面,枯树的枝干自头顶长出,弯月高悬,洒下稀薄的月色。
再往下看去,眼前的建筑朱红正门,古铜环扣,上方的牌匾闪过一缕斑斓的金光,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浮现在上,墨色深邃,字迹深刻。
谢姜芨低声道:“……傅家。”
傅堪的神色也随之深沉下来,月光似乎对他特别偏爱,惨白的月光切割了二人之间的地面,将他牢牢笼罩其中,漆黑的墨色瞳孔中也随之笼了一层朦胧月色,反倒映衬得他神色更冷。
“是幻镜,”傅堪言简意赅,“小心些。”
他先向前走出一步,二人隔开了不长不短的距离,谢姜芨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将手背在了身后。
他们又来到了另外一个幻镜之中,如果一切都是虚构出来的,那唯一能信任的只有她自己。
门突然发出“吱嘎”的嘶哑响声,傅堪眼疾手快地拉着她,脚尖轻点便上了树梢,层层障叶间,只见一个梳着双螺髻的脑袋从门缝中探出来。
青白色的发带系得松垮,尾端和几根不听话的碎发一块儿随风卷着,一只胖乎乎的橘猫在她肩膀后拱了拱头,露出圆润如盘的脑袋,张着大嘴打了个哈欠。
她一脸警惕地在门外张望了一会儿,并没有找到发出噪声的人,随后从门缝里挤出来,一把抱住肩膀上的橘猫,转身走了。
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是玲珑。
“分头行动,”谢姜芨在傅堪耳边低声说,“你行动方便,跟着玲珑,我进傅家……放心。”
见他蹙眉,她立即补充道:“这地方摆明了告诉我们‘都是假的’,说明幻镜里的一切对我们不起作用,但很有可能伤到玲珑。我只是去探查一圈,没事的。”
他的一眼里似乎包含了许多思绪,最明显的还是“你就不能不管她吗”。
“……不行哦,”她轻轻推他一把,“快去。”
说完,她咬破指尖,飞快在他唇心一点:“应该够了吧?”
在一棵树上争论毫无意义,更何况她已强行贿赂完毕,傅堪别无他法,无奈转身,向着玲珑离开的方向去了。
谢姜芨这才站起来,看向傅家宅院。她脚尖轻点,落入院内。月色从枯枝的缝隙间流落,照亮脚下的一条小径,她沿着幽径前行,便到了正厅。院内竟比外面看着还要寥落,地上枯枝落叶堆满,正厅梁上甚至结了蛛网,百足虫行走的脚步声密密麻麻,谢姜芨猛地抬头,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萧瑟的寒风掠过枯叶之声。
正厅中央摆着一张木桌,上放着一个猫咪形状的石雕。它脸瘦得像猴子,几根胡须歪歪扭扭,四只爪子粗细不匀,身体倒是肥胖得十分匀称,整个身体看上去倒像是用泥捏的,没有骨头似的歪着。它脖子间系着一根红绳,台面上积了一层灰,雕塑与红绳却十分干净,大概是刚刚有人擦拭过。
它丑得五脏俱全,唯独没有眼睛,空洞的眼眶睁着,无声地注视着宅院中到来的不速之客。
谢姜芨被它那无瞳孔的眼睛盯得瘆得慌,退后两步,就听见一个又低又哑的声音说道:“你回来啦。”
沉重的木门瞬间在她身后合上。谢姜芨心里一惊,那石猫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一道纤细黯淡的月光顺着门缝挤进来,尽数收拢在它的眼睛里,原本就尖得吓人的脸更显诡异。它舔了舔爪子,僵硬的舌头在石制的爪子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话语声像是从四面八方回荡出来的:“今天怎的这么晚?”
她在越来越浓的黑暗里伏了伏身。
这石猫认识她——而且很熟的样子。它目前看起来没有敌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