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金线倏忽破开不断张合的大门,化解了谢泠的下一招攻击,将他浑身束缚住,其中一缕穿过他的肩膀,将其硬生生钉在了墙上。
谢姜芨从外面闯进来,她浑身湿透,手刀劈开不断向她脸上扑腾的蜘蛛,对着傅堪吼道:“走!”
二人凑到一处,互相掩护着向外撤退,那木门的缝隙已然挤得看不分明,二人皆是抬手,金线缠绕住长剑,猛地朝着缝隙劈了下去——
那木门像是人的嘴唇,受到重创,立刻涌出大片大片的鲜血,像是浪潮一般,溅了他们满身。
谢泠和蜘蛛女仍在鬼哭狼嚎。他们的脸因为空间的崩塌而变得扭曲破碎,地上被踩碎的蜘蛛身体分明就是细碎的镜片。
木门在片刻间停止了吞吐,它慢慢垮了下去,像是彻底没了力气,缝隙大开,一双手伸进来,拽住二人的衣领把人一把拉了出去。
身后有无形的力量在推搡,他们被一股巨力挤了出去,直接飞到了地上。
“起来!”
身下传来玲珑嫌弃的尖叫,三个人早已被鲜血染得十分均匀,这才后知后觉的有了想吐的欲/望。
谢姜芨抬眼看去,那缝隙已经闭合。
她身后,束缚她的茧早在傅堪将剑刺入傅岚卿心脏的那刻便瓦解。
那是一个梨形的圆锥物体,上宽下窄。即便已经倒地萎缩,那些小蜘蛛仍旧源源不断地向它奔驰,试图在化成灰之前再回到温暖的子宫。
它们疯狂地试图将身体浸泡于温热的液体中,但是这毫无作用,它们飞速地长大、衰老,最后化为粉尘。
周围的景物如奶油般化开,一切的尖叫声也随之低了下去。
小船仍在天心,却并非乘着江水,而是坚硬的冰面,正在缓缓开裂。他们上的血迹也无影无踪,衣服干净整洁。
“没有皮囊,就织不出幻镜,织不出幻镜,就没有皮囊可以吃……”
蜘蛛跪坐在船头,她头发、衣服凌乱不堪,怀中抱着一名女子,神经质地重复说着这几句话。
谢姜芨看着她的背影,内心很是复杂。
照理说,她此刻应该直接一刀捅死她,但她实在是有太多问题想问了——一个蜘蛛的姐姐,到底是怎么和谢泠生下犬妖的?
她看了一眼傅堪。后者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的呼吸频率,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大概是忍耐到了极致。
“太恶心了,恶心死了,我姐姐装扮成那个样子,都没有骗过你,你到底想要什么……”她转回身来,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傅堪,“怎么可能呢?你们为什么不能乖乖被我们吃掉?世间有多少人能得善终,我们为你们织出完美的梦境,让你们在美梦中幸福地死去,有什么不好的?”
谢姜芨:“……”
她被她这一连串强盗逻辑惊呆了。
“啪!”
玲珑忍无可忍,走上前去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一耳光。
她脸被扇到了一侧,手中仍抱着姐姐的尸体不肯放手。
“呵呵,姐姐的孩子死了,姐姐也死了,但是孩子的父亲没死呀,他在哪儿呢?”
蜘蛛笑吟吟地转过脸来,脸上的巴掌印鲜红刺眼,眼神上下乱瞟,不知道在和谁说话:“我可是在你的梦境里看到了……”
谢姜芨皱眉,她拉住傅堪的手扯了扯,后者轻飘飘的,被她拉至身后,难得乖巧,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别听她的,”谢姜芨道,“……疯子。”
她所说的“孩子父亲”是谁,再明显不过了。
谢泠真的没死……还处处留情,南海、幻镜都有他阴魂不散的痕迹。
蜘蛛还在低低地笑,谢姜芨却突然在这笑声中想到了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傅堪,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脸上表情更是精彩得像是被雷劈了。
原主与她同名,由谢泠“抚养”长大。
而谢泠……和她同姓。
……
这是什么“我的爱人是我失散多年的哥哥”狗血戏码?
第40章 一梦 为什么傅堪总是在她心境平和的时……
模拟身体器官构造而造筑的房间, 像是诞生之地一样温暖的茧巢,沟通顺畅温柔和蔼的母亲, 毫无存在感沉默寡言的父亲……
制造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在慢慢干枯,她的衣服也因此显得宽大无比,在风中猎猎作响。
小船底下的冰面逐渐裂开,露出下面一碧如洗的江面。整个世界逐渐变得清晰而真实,一切幻象如泡影般消逝。
一记凌厉的刀光忽而闪过,失去了蛛丝与镜面庇佑的蜘蛛头身利落地分离,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一阵风吹来,一切都在顷刻间化为齑粉。
小船悠悠地在江心行驶,像是一片精心裁剪过的柳叶随波飘零。玲珑抱着膝盖坐在船尾, 眼睛红红的,眼泪不要钱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谢姜芨看着她, 内心五味杂陈, 方才劫后余生, 实在是也无法硬着头皮安慰, 干脆与傅堪站在了一侧。
他早已恢复成人的身姿,看上去十分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江水将发丝吹乱,露出瘦削英俊的面容, 他有一张与他父亲极其相似的脸,唯有眉眼是与母亲一脉相承的凌厉, 偏偏那眼神淡漠冷清, 不近人情的锐气将他包裹得更加难以接近。江水倒映在他的瞳孔里,反倒显着那无声的眸色愈发深沉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