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云!”胤禛嘶吼一声,抱紧了梨云。
过了许久,胤禛走了出来。
面沉似水,只有通红的双眼泄露了无限的伤悲。
“小姐她……”苏嬷嬷上前问一句。
“她,走了。”胤禛面色平静,无人看出平静后面压抑着的无尽悲伤。
“我的小姐呀!”苏嬷嬷哭一声,跑向了室内,素云几个也跟着跑了进去。
一时间,众人哭成一片。
胤禛越过众人,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苏培盛看出了四爷的不对劲,忙快步跟了上去,“爷,您怎么样?”
“我没事。”胤禛说着没事,却步履踉跄进了屋子。
这是梨云住的屋子。
屋里幽香阵阵,是属于梨云的味道。
胤禛环视四周,还是自己离开时的样子,是梨云喜欢的布置。
梨云,梨云……
胤禛心中默念梨云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减少心中一些些的疼。
一时又想起梨云说的,镯子碎了。
不对,这其中一定有事情。
“苏培盛……”胤禛把苏培盛叫了过来。
很快,苏培盛便把镯子摔碎的事情问了个清楚。
很好,老八家的,爷记住了!胤禛心里一阵恨意。
“苏培盛,传爷的话,钮钴禄格格禁足一个月。”四爷恨声道。
苏培盛知道,王爷这是迁怒于钮钴禄格格了,不过也没办法,谁叫你撞上了呢。
“王爷,还有梨云姑娘的丧仪……”苏培盛硬着头皮把眼前最要紧的事情说了。
人还在那里呢,要入土为安才是。
“我再想一想。”四爷只道。
胤禛坐下来,把要呈给皇上的奏折完成了,明儿上朝呈上去就好了。
提笔想写给梨云请封的折子,却又把笔放下了。
人都没了,自己才给她这个虚名,又有什么用!胤禛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转过脸,却见案上有一幅未完成的画,一枝梨花正欲盛放。
旁边是以前的旧画,胤禛随意拿了开来,却见下面是一张画着石榴叶的小画。
采得石榴双叶子,寄郎君。
一滴又一滴的泪,泅湿了画,晕出深深浅浅的墨痕。
梨云,你好狠的心,就这样走了,留我在这世上该如何。
心中的悲哀如洪水决堤,汹涌而来。
苏培盛再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四爷正趴在案上。苏培盛忙上前叫一声四爷,哪知四爷竟像没听见般,纹丝不动。
苏培盛没由来得一慌,再一看四爷面色潮红,拭拭额头,烫得吓人。
苏培盛忙叫人进来,把四爷扶到了床上,又叫人去找太医过来。
胤禛烧得人已有些晕了,兀自说着,“爷没事,你们快去看看她……”
太医还没走,来得也快。
四福晋也闻讯赶了过来。
“王爷怎么样?”
“回福晋,王爷长途奔波,又遇到这事,这是急火攻心,我已开了方子。”来给四爷看病的是太医院的孙院使。
“福晋。”孙院使斟酌道,“王爷这病来得急,若是晚间还不能将那热度退下,恐怕……”话虽未说完,未尽之意已很明显了。
“孙院使,请您务必治好王爷!”四福晋一听太医的话便急了。
“福晋,微臣这就回宫禀告万岁爷,一并请其他人过来看看。”
四福晋谢过孙院使,又叫人把太医们送回宫去。
“福晋,那边怎么办?”苏培盛上前问道,如今王爷生病了,事情就得请福晋示下了。
四福晋暗叹了口气,没想到事情竟成了这样!
如今爷病成了这样,那边也不知道按怎样的章程来。
“先按格格的规制来吧。”四福晋想了想,定下了主意。
“还有孩子……”苏培盛又问了一句。
哎,也是可怜的孩子,刚出生就没了娘,又是不到日子的孩子,也不知道日后会怎样了。
“福晋,叶太医还在那里看着。就是海棠院这边人多事杂,对孩子也不太好。”苏培盛见福晋沉吟不语,索性把事情说了。
“要不,先把孩子安置到钮钴禄格格那边。她被禁了足,看着孩子也方便。”
“嗻。”苏培盛应一声,下去传话了。
一时间,李侧福晋和宋格格、耿格格也来了海棠院。
先问王爷如何。四福晋只道:“王爷吃了药睡下了,你们先去那边看看。”
因为正屋王爷正养病,只在东侧间搭了灵棚。素云与陈福跪在灵前哭得伤心,苏嬷嬷因为伤心过度倒下了,在旁边的屋子躺着。
耿格格一看这情形好不凄惨,实心诚意在灵前磕了头。宋格格也是物伤其类,跟着耿格格一起磕了头。
李侧福晋许是自持侧福晋的身份,站在那里没动,只拿帕子掩着脸也不知是真哭还是假泪。
晚些时候,孙院使又来了,领了皇帝的口喻,和左、右两个院判一起来给雍亲王诊治。
原来皇帝听了老四府里的事,也不免有些神伤。没想到梨云那丫头竟是没了,说是那孩子太医正在诊治还不知如何,老四竟然也病倒了。
梁九功劝了半天,“万岁爷您就别难过了。梨云那是福薄,四爷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您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