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怎么说是假的,说是梦境,心里那份痛却瞒不了自己。
午夜梦回,痛入心扉。
梨云已记不清,有多少回,在睡梦中哭着醒过来,也记不清,有多少回,一丁点的牵动,就忍不住的泪下如雨。
记不清多少回,在网上四处寻觅和他关的消息。
看他说,羡君潇洒致如仙,心远何妨地更偏。②
看他说,两地西风人梦隔,一天凉雨雁声寒。③
看他说,若移奉上之心以抚百姓,岂不善乎?④
看他说,喜也凭你,笑也任你,气也随你,愧也由你,感也在你,恼也从你。⑤
看他说,朕就是这样的汉子。⑥
哈哈,朕就是这样的汉子。梨云看得哭了不禁又笑了,这是胤禛能说出来话。
终于再也不能忍受这痛楚折磨,梨云想再去故宫看看,万一……万一还能再回去。
转又笑自己,好歹也是新社会新女性,竟然想着去那旧时候里。
故宫里,依旧人流如织。
梨云此时再看这紫禁城,再也没有当时那种金碧辉煌摄人心魄之感。
当年是皇家禁地,如今大众百姓都能来从容游览,平添了许多日常烟火气。
来到景阳宫前,只是却不能进入参观。站在景阳门外,往日情景历历在目,听那个人说,梨云,我来找书……
泪双模糊了双眼。
梨云忙擦一下眼泪,眼前那么多人,却没有人可以像你。
又去了雍和宫,已完全不是那时的模样,曾住过的海棠院已无踪迹可循。
想着自己曾在这里拼死生下孩子,只可惜如今已是天人永隔,往事不可追。
都说雍和宫灵验,梨云抚着腕上的镯子,闭上眼心中默念,若是真有灵,就叫我回到过去,受再多的苦,我也愿意。
睁开眼,还是眼前的景物,奇迹并没有发生。梨云有许的失望。
圆明园,断壁残垣,秋风萧瑟,草木无言。
站在杏花春馆遗址前,梨云知道,这就是曾经的梨花院落。
看景点简介说这里初为菜圃,曾遍植杏花,雍正时称为杏花村。
杏花村……那我的梨花又都去了哪里?
梨云只觉心中一痛,一阵眩晕袭了过来。
*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初九日,雍亲王胤禛受命代行冬至祭天大典。
从来冬至祭天大典都是皇帝亲至,没料到皇帝竟叫雍亲王代行,这叫众大臣们无不心中震惊。
不过想想那位这些年的行事,继承大统也是意料中的事。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康熙皇帝在畅春园驾崩。皇四子雍亲王胤禛即皇帝位,安奉大行皇帝于乾清宫,立年号雍正。
十四日,新帝命八贝勒胤禩、十三阿哥胤祥、大学士马齐、尚书隆科多总理事务,又命大将军王胤祯回京。
先帝大行,新帝御极,朝中却是人心浮动,竟一时有流言,说新帝有夺位之嫌。
新帝在太和殿升座,面对众臣,冷笑道:“朕竟听闻有流言诋毁于朕。有什么话,大可明着说。”
众臣面面相觑却无人吱声。
“先帝大行,三皇兄与诸位皇弟皆在跟前,先帝谕旨听得明明白白,怎么还要朕再说一遍不成!”
眼看着皇帝就发了怒,众臣俱道:“臣等不敢。”
“隆科多,你把先帝的谕旨再宣读一番。”
“嗻。”理藩院尚书,步军统领隆科多应声出列,“禀皇上,奴才隆科多当日与诚亲王、淳郡王及八贝勒、九爷、敦郡王、十二爷、十三爷俱聆听先帝圣谕。”
“谕曰:‘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众大臣听得先帝谕旨,俱都跪倒在地。
“众卿快快请起。”新帝似笑非笑,“三皇兄,这谕旨可有不对?”
诚亲王胤祉忙出列奏道:“回皇上,隆科多大人所奏句句属实。”
“众卿可有异议?”新帝端坐上方宝座上,不怒自威。
“吾皇万岁!”也不知谁带的头,众臣跪了一地。
“很好,都起来吧。若再叫朕听到什么,别怪朕不讲情面。”新帝冷冷一句,叫人只觉寒意浸身。
想想这位爷的旧日所为,心里都打了个突突。
诚亲王胤祉又道:“皇上,臣有本请奏,为避圣讳,臣肯请皇上对臣等兄弟赐名。”
新帝满意地点点头,“准奏。”
“那便改胤为允。”新帝又道,“八弟,你看朕改得可好?”
没想到皇帝点了自己名,八贝勒只得道:“谨遵圣命。”
“甚好!”新帝长出一口气,笑了。
下了朝,众人散去。
九阿哥允禟拽住了八哥,“八哥,你看皇上那样子,就怕要对咱们……”
老九的话没说完,就被八贝勒打断了,“老九,不可乱说。”
“事机已失,悔之无及呀。”允禟到底还是叹了一句。
*
紫禁城永寿宫。
“娘娘,”银朱朝主子禀道,“潜邸的李侧福晋、年侧福晋和三位格格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