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云被他说得一愣,这难道是借机向我剖析自己不成?
想来自己离开这些年,胤禛应该是把感情投注到了小年糕身上。想想竟有些叫人意难平,梨云不免泛起了点点酸意。
胤禛或是感觉到了梨云的心思,与梨云并肩的手轻轻扯了扯梨云的袖子。
梨云一时又觉得有些好笑,这算什么!
“朕没想到,你如今竟然为了自己的私心诬陷皇贵妃!”皇帝深深地看一眼年贵妃,“是朕错看你了!”
年贵妃一时心如刀绞,眼泪再也止不住。
泪眼朦胧中,却见皇上再也不看自己,只对身边的人投以温柔目光。
年贵妃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似要站不稳。梨云终究有些不忍,扯了扯胤禛的衣袖示意他别说了。
哪知胤禛并不管梨云,又对年贵妃道:“不论你有何种打算,老老实实的,朕还能网开一面。”
“你退下吧。”胤禛沉声道。
年贵妃挣扎着朝皇帝行个礼,踉跄着退了下去。
只剩皇后了。
皇帝朝前一步,到了皇后面前。
看着这个与自己从少年时走到如今的人,皇帝不禁长叹一声。
“皇后……”
皇后扬一扬脸,“有什么话您就说吧,奴才听着呢。”
想当初只叫他四爷,还能说个我如何如何,如今自己却只能自称奴才了。
这中间多少时光流逝,多少世事艰难,多少眼泪心酸,多少孤夜难眠……如今,都罢了。
“李氏她罪本该死,你下毒朕不怪罪于你。”皇帝眼神犀利,仿佛看透人心,“可你不该设计害皇贵妃。”
“你也许不知道她对朕的意义,朕不妨告诉你,没了她,朕便是一具空壳。”
皇帝缓缓道来,却一个字一个字地把皇后碾到了尘土里。
空壳一样的四爷,她见过,那是多少年以前了呀。
本以为都已过去了,没想到去了一个还会有另一个。
皇后无声地笑了。好个痴情的四爷!
他就这样摊开说了出来,难道就不怕自己真下黑手?
是,他不怕。皇帝与皇后是一体,自己若真做了,这皇后也做到头了。再说了,他像命根子一样护着那李氏,谁又能下得了黑手。
像命根子一样护着的人,皇后想到这里,心中的苦意翻腾上来,只觉浑身竟像泡在了黄连水里。
自己还笑那年氏看不开,想求皇帝的真情。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皇后突然想笑,笑自己,看不开。
“皇上想怎样?”皇后一时灰了心,说话的气息都弱下去不少。
“念你未造成什么恶果,皇后便在永寿宫闭门思过吧。”皇帝直接道,若不是现在不是废后的时机,简直想废了她的后位。好在梨云没事,否则……
“皇上,您竟然要禁我的足!”皇后已然愣住,堂堂后宫之主被禁足,这叫自己在众人面前脸面何存。
“若不然呢?”皇帝幽幽反问。
“若再有下次,便不是禁足这么简单了!”皇帝丢下这一句,连看都没再看皇后一眼,转身朝梨云道:“咱们走。”
眼看着两人相携出了门,皇后失魂落魄地坐在了榻上,半天没缓过神来。
徐嬷嬷上前想劝皇后娘娘几句,仔细一看,却见她早已涕泪俱下。徐嬷嬷心疼地一把抱住了皇后,“娘娘呀,我的娘娘呀,您这是何苦呢。”
皇后被徐嬷嬷拥在怀里,仿佛又回到小时候,有什么委屈难过嬷嬷抱一抱哄一哄就好了。
皇后倚在她怀里,呜咽着,“嬷嬷,我不甘心呀!”
不甘心自己与皇上年少夫妻,也曾相敬如宾,为什么到了最后竟成了这样,比不上以前的钱氏,连这后来的李氏也比不上。
自己在他心里,竟什么都不是!那些情意终是错付了。
“娘娘呀,嬷嬷陪着您,您别难过。”徐嬷嬷轻轻拍着她后背,情之一字,害人呢!
梨云与胤禛一起出了永寿门,梨云本想要回承乾宫的,话还没说,却见胤禛一个趔趄。梨云吓一跳,忙扶住了他,连声问:“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胤禛顺势倚到了她肩上,低声道:“我没事,不过是从天坛赶过来,骑马有些狠了……”
听他是从天坛一路快马加鞭赶了过来,梨云心疼道:“你就这么拚命不成!”
“梨云,你不知道,我生怕……生怕重蹈覆辙,又失去你。”胤禛低低说道。从得到消息那一刻起,胤禛就感觉自己像要疯了一样,真怕一个闪失梨云又没了。
一路纵马狂奔,到了宫里也没管别的,直接纵马到了永寿宫。直到等听见梨云的声音,胤禛才觉得心又回到了腔子里,人仿佛又活了过来。
梨云心都软了,“你不是给了我金牌令箭,我有底气着呢。”要说胤禛确实有先见之明,当初他拿出这个金牌来,自己还笑他太过小心了。自己天天呆在宫里,他的眼皮子底下,还怕什么。没想到竟真用上了。
“那也不行。没确认你无事,我的心都不会跳了。”胤禛一时像个孩子般腻歪起来。
胤禛拥着梨云的手紧了又紧,“你听听,现在才会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