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还有弘历。”胤禛只道,“就算弘昼有些不着调,比起弘时也是好的。”
“随他去罢。”
儿大不由爷,不管他了。
“你这样,就不怕……别人说你?”想想雍正帝的那些骂名,梨云还是问了这句。
胤禛倒笑了,“你是说骂名吧!”
胤禛一时心绪难平,提笔在案上写了起来。
梨云在他旁边看着,看他落笔挥豪。
“俯仰无愧天地,褒贬自有春秋。”
梨云念出声来,半响又道一个“好!”
“哪里好?”胤禛反问她。
“你的字好!这句话更好”梨云由衷赞道。
这一句是这样贴合他的心境!
好一个无愧天地,好一个自有春秋。只要自己问心无愧,管别人如何说去!
胤禛把笔一掷,只觉心胸激荡,豪情顿生!
梨云看着他,一时也心思起伏,好胤禛,你是一个好皇帝!
一时又想起他那句著名的批语,“朕就是这样的汉子!”
梨云不禁笑起来。
“你笑什么?”胤禛见她笑得有些不寻常。
“我……一时想起一句俗语来。”
“哦?”胤禛倒有些奇怪了。
“皇上,您是真汉子也!”梨云叹一句,一时又忍俊不住笑了起来。
胤禛倒是一愣,还有这样的说法。
“哈哈……”胤禛一禁大笑起来,一扫胸中垒块!
殿外廊下鹄立的苏培盛等人听到皇上的笑声,俱都松一口气。
还得是皇贵妃呀,娘娘一来就把皇上劝高兴了。主子高兴了,做下人的干活才舒坦。
果真,二月十八日,皇帝下旨,将弘时过继给老八允禩。
紧接着,皇帝又下旨革去允禵固山贝子爵位,谕令把他押回北京,囚禁于景山寿皇殿内。
旨意一出众人皆惊,此时的八爷已被削爵,只是闲散宗室,三阿哥跟了他可是自毁前程呀。
弘时自己也懵了,汗阿玛他怎么能这样!
当弘时跪在养心殿里,心里还是迷茫的,汗阿玛他不要我了!
“阿玛,就算儿子有错,您也不能……”弘时说不下去了,只以头触地长跪不起。
“哼!”皇帝冷哼一声,“朕不能怎样?”
“儿子是阿玛的儿子,您不能不要我。”弘时还说得理直气壮。
“你这倒想起是朕的儿子了,背后说朕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是朕才是你的阿玛!”皇上看着弘时气不打一处来。
本想上前给他一脚的,想想又算了,不当他是自己儿子了,懒得再管教他。
要不是梨云求情,朕早就下这道旨了。
梨云说,要给孩子一次机会。机会是给了,可他不知悔改,叫朕如何对他客气!
弘时觑一觑皇上神情,知道汗阿玛这回是铁了心了。一时又悔又怕,眼泪也出来了。
“阿玛,儿子错了,求您能原谅这一回。”
“这一回?朕给了你多少回机会,你可有改过?”
“不必多说了,你回吧。”
皇帝是铁了心了,这样的儿子就当没了。
弘时跪在那里,也不起来,只一个劲地磕头。
皇上气得直接离了宝座,行,你不走,朕走!
一看皇上都走了,殿上众人也跟着离开了,诺大的宫殿只剩弘时一个人跪在那里。
弘时后悔得厉害,可惜已经晚了。
最后还是苏培盛过来劝他,“三阿哥,您还是回去吧。如今皇上也在气头上,你跪在这里也没用呀。”
弘时想一想也是,爬了起来,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三阿哥弘时过给了八爷,五阿哥弘弘昼又是那样子,这下大臣们都明白了,储君一定是四阿哥没跑了。
皇帝对四阿哥的培养也越发严格,除原来师傅福敏、朱轼之外,还选派了徐元梦、张廷玉、嵇曾筠、蔡世远等能臣教导弘历儒家经典与帝王之术,又派允禄、允禧等人教导火器使用和弓马骑射。
朝堂上的事也渐渐叫弘历学着做了。
弘历也沉得住气,这样的情形下,也不倨傲,还是踏踏实实与以前一样。
皇上不由暗赞,到底是朕的好儿子!
梨云知道了,却有些心疼,做皇帝要学习这么多东西,倒比后世的孩子还可怜。
“你也慢慢来,一下子叫弘历做这么多事,别累到他。”
胤禛嘿嘿笑了,“怪道说慈母多败儿,你这样可不行。”
你!
梨云一时无语,白他一眼,“不过叫你慢慢来,怎么倒说我败儿。”
再一想,那后来的乾隆皇帝可不是有些败家怎的……
算了,还是按你的来吧,教他像你一样勤勉就好了。
“你还是按你的来吧,也叫他知道知道做皇帝的不容易。”梨云道。
“哎!人人都道皇帝好,只有梨云知道朕的不容易呀!”胤禛不禁叹一句。
梨云啐他一口,得了吧,看你乐在其中。
“梨云。”胤禛正色道,“我想多教教弘历。我也……老了。”
确实是老了,胤禛心里暗叹,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在呢!
梨云却从他的话里觉察出些意味来,胤禛向来是不服老的,生怕人说他一个老字,今儿是怎么了,竟自己说起了这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