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宫女都有些羡慕梨云能到家宴上去,在众人眼里能伺候皇帝那是露脸的事儿。
梨云可一点也没觉得什么好,精神紧张地站老半天不说,还要饿着肚子等,还不如老老实实窝在后院的耳房里呢。
不过贵妃发了话,自己不想去也得去了,要不可真是给脸不要脸了。
永寿宫里,佟佳贵妃正在和郑嬷嬷说话。
“回娘娘,奴婢已着人查了,正是那王常在,她素来和梨云姑娘就有怨,有一回还罚梨云在雪地里跪呢。”
“好个猖狂的王常在,以往也就罢了,如今在家宴上竟也敢如此行事,这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呀。”佟佳贵妃听了郑嬷嬷的回报来了气。以往怎样本宫不管,如今那梨云也是在本宫面前应了卯的人了,你还敢下手!
原来昨儿家宴上那一出佟佳贵妃知道了。这事往小了说是她们之间的私人恩怨,再大了说是不放贵妃在眼里,再往大了说可就是故意违反宫规,搅合家宴,想说贵妃治宫不严了。
“等过了今儿本宫一定要禀告皇上治她的罪!”佟佳贵妃气道。今儿是元旦好日子,可不能扰了皇上的好兴头。
不一会儿,端嫔那里便得了贵妃的懿旨,叫王常在禁足。
谁家开年元旦第一日便来这样的事,端嫔知道这王玉珠是又惹事了,真是?气!这回就怕自己也保不了她了!
元旦这日,皇帝在太和殿接受百官拜贺后,在保和殿里设国宴招待众大臣和蒙古王公贵族们,君臣和乐共享盛宴。
晚膳的时候在乾清宫里又有家宴,这元旦家宴和昨日的家宴不同,是宗亲及众皇子、皇孙们参加,所谓阖家欢乐。
梨云这才明白,敢情自己以前看的小说电视上,什么阿哥福晋后妃一起坐席是不合规矩的呀。
和除夕家宴的形式差不多,元旦家宴也是主打一个喜庆。
梨云站在一旁,看着众阿哥喜气洋洋向皇帝敬酒,转眼见皇帝也面带笑意应着,不免感叹,这样的父子和谐不知能维持到几时。
一时又觉得一人目光如矩直盯着自己,不是四贝勒又是谁。
胤禛看着站在一旁梨云,虽是一身宫女的衣裳,似乎比前阵子更有精神气了,灯下看人又觉得美上了几分。
这是乾清宫的地气养人么?
胤禛看向梨云的目光多了几分自己也未觉察的幽怨。
梨云朝他微微点下头,脸上不自觉带了笑意,算是打招呼了。
胤禛看那俏面含笑只觉心里一悸,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倒是八贝勒看到梨云,朝她灿烂一笑。梨云也回了他一个笑脸,心道,还得是八阿哥,要不小说中都说他风度翩翩贵公子呢,哪像四贝勒老是冷着个脸。
胤禛看他们两个眉来眼去的模样,心下不由更觉别扭。你自己都在风口上了还不自觉,笑这么灿烂给谁看!
当下面沉似水,再也不看梨云,只把心思放在宴席上。
太子正举杯向皇帝敬酒,话也说得漂亮,只把皇帝说得哈哈大笑。太子带头,各个阿哥们都纷纷上前给皇帝敬酒,又有一干宗亲贵族们凑趣,大殿内笑声连连。
当真是父慈子孝,君臣相得,一派喜庆。
梨云百无聊赖地看着众人,真是个个都是演技派!倒是那四贝勒敬个酒也笑得有些勉强,真是别扭的性子。
过完年,转眼便是元宵佳节,宫里比过年的时候又添几分热闹。
宫里各处比过年的时候多挂了许多彩灯,西苑还妆点上了冰灯,处处彰显着喜庆。
梨云总结了一下,宫里的元宵节大至便是看戏赏灯放烟花和开筵席了,倒不如民间游灯走百病来得有趣。据说上元节是古时的“情人节”,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浪漫,梨云更无从可见了。
听戏和梨云一个小宫女没什么关系,放烟花此时叫作放和盒,在西苑里燃放,梨云自然也没能去看,灯倒是可以赏一赏,乾清宫里灯火通明,彩灯形态各异端得是富丽堂皇。
可这元宵家宴梨云还是得伺候着。
正月十六这天的元宵家宴,梨云依旧是随行伺候的人。
梨云等一众宫人跟在太后和皇帝后面进了正殿,殿中人俱都起身迎驾。
皇帝含笑叫起,在众人面前缓步行至上位,梨云等宫人亦跟着分至两边站立。
梨云再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再行推人这一招。
就在梨云走过兰贵人身边时,两人正相互微笑着,却见兰贵人身子一歪,倒向了一边。
“啊!”兰贵人一个不提防,不禁惊呼出声。
梨云心里一紧,要知道这会儿映雪可是怀着身孕呢,这要是跌倒了可是会出事的!一时顾不得多想,忙扑上前想扶她一把,只是已是不及,没能阻住她倒地之势。
好在兰贵人身边的宫女见机得快,也同梨云一样挡上前去,两人倒地堪堪成了肉垫接住了兰贵人。
众人还没明白过来是什么事,就见有一处乱作了一团。
皇帝刚升座,见下面竟出了岔子,不由面色一沉,好好的元宵家宴怎么会有人胆敢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