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了老八的折子,,想那老八到底没自己出头去争过太子之位,纵有人此间挑拨搬弄,亦非他之罪,心中不免一软,便吩咐人召八阿哥胤禩觐见。
八阿哥胤禩来的时候,恰好在西暖阁外遇到了梨云。
“请八爷安。”梨云蹲个福。
“姑娘客气。”八阿哥对梨云也很客气。
梨云见他虽还是往日温文尔雅模样,眉宇间却隐隐有些颓唐之气,不由柔声问道:“八爷可还好?”
梨云到底不能忽视他那和锦程相似的脸,又想起这人以后的境遇,不禁关心问候一句。
八阿哥见她目光澄澈满是关怀之意,心中一动,只觉一阵暖意涌上心头。还是有人关心自己的。
当下对梨云微微一笑,“多谢姑娘挂念,都还好。”
梨云点下头,又道:“万岁爷最近心情不错,您……好自为之……”到底还是有些交浅言深了,梨云也只能这样说一句。但愿一切都好吧,不为别的单因为这张脸,梨云也想他能过得好一些。
胤禩近日看人冷脸看多了,人失了势狗也嫌,一时得梨云这样一句善意的话,险些有点受不住。
好姑娘,爷记住了。
胤禩进殿跪倒行礼,“儿子请汗阿玛安。”
“老八来了,快起来吧。”皇帝温声道。
看来汗阿玛的心情确实不错,胤禩起身又叫一声“汗阿玛”,竟有些劫后余生的感慨,“汗阿玛,这阵子您可都还好?儿子不肖,虽不得进宫来,却无时不惦念您……”
“你请安的折子朕都看了。”皇帝说一句,沉吟半天才又道:“老八呀,过去的事便不再提了。”
胤禩忙又跪倒在地,“谢汗阿玛!”一时间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皇帝也叹一声,“老八呀。”又叫人赐坐。
梨云进得殿来,换下了皇帝案上的茶,上了新茶,又给八阿哥上一杯茶,“八爷您用茶。”
八阿哥低声谢一句,梨云朝他一笑,看这样子是父子和解了,还不错!
八阿哥胤禩也以为事情已过去了,哪知又过了数十日,便又有事发生了。
十一月十四日,皇帝召满汉文武大臣,令众人在诸阿哥中择一人立为新太子。
康熙帝满以为大臣们会选择复立胤礽为太子,这些天他明示暗示的也不少了,不但常有召见胤礽,和臣下的言谈中也流露了复立太子之意。
哪知并非如此,大臣们根本没按皇帝设想的来,以佟国维、马齐、阿灵阿、鄂伦岱、揆叙、王鸿绪等为首的朝中重臣联名保奏八阿哥胤禩为储君。
皇帝大为震惊,又有些怀疑,老八的威信竟然如此了?这是趁朕不注意又搞什么阴谋了吧!
好呀,好个老八竟给朕来阴奉阳违这一套!
皇帝坐在宝座上,瞅了一圈大臣们,半天没说话。
大臣们一看这情形便知道皇帝不满意了,不过谁也没再出头说话。
沉默片刻,皇帝道:“胤禩出身低微岂可当此大任!”
皇帝这话说得有些不好听,胤禩的额涅良嫔确实出身不高,是内务府选秀上来的。不过皇帝以此为理由在朝堂上这样说出来,确实是没有叫八阿哥上位的意思了。
众人都有些惊异,一时又拿不准皇帝的意思。不是说叫众人推举,没想到举荐了八阿哥又说不行。
早有心思灵活的人想到了,皇帝难不成还是属意二阿哥!再一想皇上这阵子的举动,这是要复立太子!
真真是君心难测!
后宫里,良嫔知道了皇帝在朝上所说的话,不由暗自神伤,到底是自己拖累了胤禩。他被革去贝勒不说,还要被皇上说出自低微……
良嫔自知自己不怎么得皇上宠爱,这连封了嫔位,也还一直住在偏殿里。好在胤禩争气,封了贝勒不说,皇上也看重,哪承想如今却落得这样。
良嫔湿了眼角,忙拿帕子拭去了泪,落了别人眼可不好。
“娘娘,您就别伤怀了,八爷一会儿该来了。”身边的大宫女提醒道。
良嫔点点头,脸上勉强露个笑意,是呀一会儿禩儿该来了。
良嫔听了今日皇上所言,便叫人召了八阿哥进宫,想安慰他一二,也是一腔慈母心怀。
不一会儿,就有小太监来报,八阿哥来了。
“快叫他进来。”良嫔忙道。
八阿哥进得门来,行礼问好,叫一声“额涅”。
良嫔一看,胤禩面色微红,身上有些微的酒气,不由颦眉,“这是喝酒了?”
“和九弟、十四弟一起喝了一杯。”胤禩带着点酒意,忙回道。
“喝了酒便回去歇着,还到宫里来,要是你汗阿玛看到了……”良嫔说不下去了,看到了还能再说多难听的话,唉,随他去了……
“儿子惦记额涅,来看看。”胤禩知道额涅心里不好受,甚至比自己还要难过。
环顾四周,可恨自己不争气,额涅好歹也算一宫主位,还要住在这偏殿里。汗阿玛,他……偏心呐!
知道儿子难过还要想着自己,良嫔强忍着泪意,叫胤禩先坐下来歇歇,又吩咐人给八阿哥煮碗醒酒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