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人感觉舒服的男士又叹一口气。
“你呢?”许蔚拽一把绳子。
狐仙被扯得往前一窜,忙大声:“我与大仙是一边的!”
许蔚满意地点头:“行,作为入队申请书,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好好说,要是敢骗我……”
狐仙被她一眼盯成了鹌鹑。
老祖宗死亡距今一千零五十年。
它的肉身被封存在庙里,魂身却能在村子里随处移动。
每逢越祖节便是其力量最强盛的时候,能轻易地影响现实,并惩罚那些不敬“神”的人。
祭祀完是其五十年内的力量鼎盛期,将于此时布施福泽给村民们。
狐仙本是一只普通的黄鼠狼,十几年前曾受过越祖神的一次福泽,从此以后便生了灵智,代价是在越祖神需要的时候作为其魂身的容器,将其力量发挥最大化。
许蔚支着下巴打量它:“蠢鼠。”
狐仙嗫嚅:“狐……狐可杀不可辱。”
“还狐呢,你都无法正视自己,怎么变强?”
狐仙:“无人会拜奉黄鼠狼仙。”
许蔚把话题拐回来:“你有没有想过它为什么选你做容器?就因为你是个生了灵智的动物?”
狐仙仰着脸得意:“当然是在下天赋异禀,能承受越祖神大人的力量。”
“可除你之外,这村里定有其他人也受过它的福泽,为什么就选你?”
狐仙像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呆愣。
“那我再问得深一点,”许蔚语气探究,“你还记得是如何受过它的福泽吗?或者说,你第一次遇到越祖神时发生了什么?”
狐仙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在下,忘记了……”
“才十几年呢,就忘记了?”
狐仙这下彻底没了动静,呆呆地立在原地。
半晌,它的眉头皱了起来,眼里有隐隐的黑光一闪而过。
许蔚手中摸着它的折扇,也陷入沉思。
在这短短的一小段时间,记忆恢复了一部分,其他人也向她解释了一通玩家与副本的信息,正好能将目前已知的线索串联起来。
越祖神与小男孩的关系是佩戴相像的木牌,与狐仙之间则是借用躯体。
小男孩被姥姥杀死,狐仙生灵智的故事暂时未知。
它热爱施舍力量给后人,同时也要求后人对它绝对尊敬。
村长同样藏着越祖神的守命牌。
这个村子的人追求长生不老、永葆青春,甚至相信吃人肉能长生。
村民们确实十分年轻,年轻得不像地处偏僻的村落——一般这样的山村都是留守老人与儿童居多,青壮年都出去打工了。
村子里不爱用电灯等一切现代设备,迷信、不喜出门,白日非要出门也尽量待在阴影或树荫下。
老祖宗死时至今与越祖节轮数所持续的时间一致。
荒村。
他们所在的“副本”叫荒村六日谈。
许蔚脑子中浅显的线索像是有了某个结点,正渐渐地连成一环。
“在下不知道……”狐仙捂着头,惊慌地退后,“在下的记忆好像是混乱的。”
孙一皱眉打量它:“要不你再仔细想想?”
许蔚侧首向旁边人:“明日的流程是游行?越祖庙现世?”
路樊野点头。
“行了黄鼠狼,不用回忆了。”得到肯定答复,许蔚用折扇敲了敲狐仙的头,引得后者茫然昂头望过来。
“明天等它的庙现世,咱们把它尸首撅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第74章
越祖节第三日,游街。
玩家们一开始皆以为游街是如现实部分民俗节日一般,吹锣打鼓,村民扮作越祖神的模样,排成长队游街。
却没想到游村的主角是“货”。
长长的游行队伍,打头四人吹锣打鼓,身后拖着一长串身着破衣烂衫的人。
拖着。
他们皆断食断水两天,浑身无力,双臂上吊着绳子朝前拖。
牵绳人不允许祭祀品站着行走,他们必须膝行,一路自村口的石碑下至越祖庙前。
短短的几十步路,有人的膝盖已磨皮破肉,淋了蜿蜒的血痕。
“悔,悔啊——”
游行队伍里专门唱念的人掐着嗓子吊高了音,一副悲凄不已的模样。
围观的村民都挤在阴影处的长廊、房檐下,无人出声,眼里盯着队伍中生人的视线却分外渴求。
游行队伍越往前行进,挤出房门来观看的村民越多。无人喧哗,偌大的村落里只有锣鼓唢呐的合奏与单调凄切的唱念,为本就笼罩着晦暗色彩的荒村平添了几分诡异。
村民以膝行作为祭祀中的忏悔,与另一个怪谈对应上。
许蔚负手,冷淡地瞧面前矮了一个身位的生物。
就抓她单独一人出来的时候。
虽然她还未完全恢复记忆,自我认知混乱,一会觉得自己是村里人一会又觉得是其他人口中的玩家,但前几日的记忆确实恢复得大差不差。
她清楚地忆起自己是如何胁迫村长、大闹仓库的。
这也使她更相信自己作为玩家的身份。
前几日的所作所为似乎让这位掌控一切的“神”对她的关注愈发多起来,先是趁她昏迷上身、狐仙袭击玩家住处,又是以长脖鬼的怪谈为诱牵引出坟墓童谣,现在又搬出来第二个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