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婶这时候也抖着嗓子帮腔：“您行行好，保证不弄坏您的东西。”
范哥也接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是啊，我们这么多人，租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啊，您要不通融通融……”
人形生物又是一拍柜台，里头的粉色泳镜都摔在了地上，范哥被它这么一惊，马上闭上了嘴。
许蔚曾看过几本无限流小说，里面的主角破局常用非常规思维。
方才年轻男子提出租，这个未知生物不答“要不要租”，反而在问“租出去坏了怎么办”，说明租这种方式确实存在，但出于某种目的，或是对人类的恶意，它不愿租。
那就应该有其他方法让它同意。
就在其他人一时不知怎么办时，许蔚壮着胆子开口了。
“家旺……”
注意到人形生物看向自己，许蔚才接着道：“那个泳镜没摔坏吧？小心有损，到时候没人要就浪费了。”
人形生物看了她一眼，便蹲下去捡起了粉色泳镜，又塞回了柜台里：“能有什么损坏。你们到底要不要？”
听到它默认了名字，许蔚松了一口气，放缓语气，继续套近乎：“不能这么算，这么算会亏本的——”
“泳镜摔坏了，别人买到会以为你这质量不行，到时候来找麻烦说不定还得多赔回去几条腿，不划算……”
许蔚语重心长，状似全盘为它考虑:“你经营这地方也辛苦，要不，先租我们几套，摔了的泳镜也给我，我帮你试用试用，等用一段时间觉得东西品质不错就买了。”
人型生物没有说话，搓了搓细长的手，黑眼珠死死地盯着许蔚。
许蔚被盯得有些害怕，硬着头皮补了一句：“家旺，你应该对泳具品质有信心吧，这里卖的总不可能是什么粗制乱造的东西。”
年轻男人也适时在她后头补了一句：“品质不错我们就直接买下来，这些游泳用品总得试用一下质量才行。”
“再说，都在馆内，也不会跑了。”
其他几位玩家反应过来，纷纷说是。
人型生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才答道：“行吧，既然认识我，就卖你们个面子，先试用几天。”
说着，从柜台底下又拖出一块又破又旧的小黑板，上面写着泳具的价格。
泳衣：50元
泳镜：20元
泳帽：10元
耳塞：10元
果然，泳具是能以钱来租用的，但若玩家没能劝说成功，或压根没想到租用这一方式，很可能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副本嘛，它不会有死局，一定有最优解法，区别就是玩家找不找得到，我看这两位就适应得很不错。”范哥发表着他的熟手感言，提点周围人。
许蔚低头翻口袋。
副本没有死局，但副本明明将所有人带入了死局。
若不是突如其来的审判游戏，她还安生地待在家里。
这个诡异的地方，所谓高级文明为人类制定的游戏，仿佛就是为了恐吓而存在，没有别的目的。
而玩家们玩游戏是为了拯救地球文明，听起来很恢宏伟大。
如果是在小说里看到这样的设定，许蔚不会去置喙什么，但这样的事情明明白白地发生在她的现实中——
很割裂，仿佛掀开了一本设定残缺的小说集。
许蔚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叠起来的一百元现金。
环顾四周，发现其他人也以各种方式找出了钱，钱的位置似乎是默认平时存放的位置，如大婶就是在鞋里找到的。
连习惯都可以读取吗？
许蔚并未声张什么，换购完泳具，捏着剩下的10元钱，同其他人一起掀开了陡然出现的灰黄色塑料帘。
第2章 家旺游泳馆（二）
掀开塑料帘，仿佛从冰冷的游戏世界回到了现实生活。
人声从通道两侧的试衣间传来，夹杂着淋浴间的冲洗声和拖鞋砸在地板上的啪嗒声，有人从换衣间里出来，与六人擦肩而过，沿着长而窄的通道走到尽头，站在拦住路口的小水池里，等水池上方冲刷下一大片水幕将全身浇了个遍，才迈步出了路口。
“先得去换身泳衣。”范哥想到家旺小卖部的提示。
大婶抓住范哥，想要跟着一起去男换衣间。
“这可不行，不是我不愿意带你，你一个女的去男换衣间，万一触犯了规则可是要死的！”
范哥赶忙推开她的手，把她拦在男换衣间门外：“还是别冒这个险了，跟这小姑娘一起去吧，她也不笨。”
好说歹说，终于把害怕的大婶劝到许蔚身边。
与大部队分开，许蔚心里也有些抵触，但范哥提到过副本里玩家死亡与触犯规则有很大关系，为了遵守规则，她不得不压抑情绪和大婶一起去换衣间。
她曾去过几次游泳馆，也是在一个炎热的夏季，学体育的堂妹宋晴带她来学游泳，因此对于这里的一切还算熟悉。
换衣间与她曾去过的游泳馆差距并不大，约一个中学教室的容量，蓝黑色带锁储物柜门大开，五个为一列铺在房间的四条边上。
房间正中是几条固定在地面的长方形凳子，此时上头还放了几件平日里的常服，一位身形佝偻的老人家正背对着她们换衣服。
考虑到这里的诡异性，许蔚拉着大婶默默远离了老人，找了个靠近门口又能随时注意到老人动向的地方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