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又是推杯换盏,你来我往,一片杯酒言欢的祥和之意。
若不是桌上还杵着一把膛中温热的枪,任谁也看不出方才发生了什么。
弹壳早被梨花收拾走了。
酒足饭饱之后,玩家们都喝了不少,虽不至于像许蔚那样神志模糊,但也摇摇晃晃,欲坠不坠。
谢绝了梨花的帮助,相互搀扶着到了西厢房。
蒋道士还躺在床上睡大觉,被开门的动静惊醒,看着面前酒气冲天的一群人诧异道:“怎的?你们掉酒池子里去了?不想调查完早点回家?”
李少东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们急着回家是我们的事,你又不急,你急个屁?”
蒋道士与他对呛:“我就急!我也急着办完这事马上回去!”
“回你那养鸡的菜地?不会饿瘦吧?”
“就回就回!你管我!”
与酒醉之人斗起嘴,蒋道士也没什么理可言,悻悻地让出床位,给打着酒嗝的许蔚躺下。
“我想,我想吐,呕——”还没走开,许蔚从床上一伸手,抓住他的袍子呕了个天翻地覆。
“我的衣服!!”
刚安静的西厢房又折腾起来。
折腾到最后,重新找了一间房不说,蒋道士不得已穿上了许蔚换下来的“妈妈”睡衣。
这是一件粉红色、印着花朵和月亮小熊的哄睡牌毛绒睡衣,套在蒋道士大了两个尺码的肚子上,中间挤出来一层赘肉,小熊绷成了壮熊,裤腿也紧巴巴地扣在表面,将宽松的版型穿出了紧身的效果。
本来说是请小厮送一套他们的衣服先穿着,但蒋道士说什么都不愿意,絮叨了半天宁愿穿女装。
他本人倒是不介意,还一摸胡须,自然道:“这有什么好尴尬的,不都是一样的么?”
其他人只能支开蒋道士,使劲浑身解数哄许蔚一个醉鬼把收在背包里的睡衣放出来。
接下来的一下午算是完全荒废——时间越长酒劲越上头,玩家们从一开始还能站起来迷糊地唠两句,到最后均醉得开始说胡话了。
蒋道士嘴里骂骂咧咧,穿着别扭的紧身衣照顾了他们一下午。
到傍晚,酒意才渐渐消散。
大家聚在一起吃饭,张沅给齐小沛夹了一筷子肉。
“小沛今天做的很棒,临危不惧,救了所有人,非常机智。”
又话锋一转,严肃道:“但是下次不要用这种方法了。”
“你没有觉醒成能力者或道具师,一点傍身的东西都没有,年纪还这么小,若杜兴业趁我们不在真想对你做什么,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齐小沛将肉扒到自己嘴里,轻轻点头:“知道。”
“姐姐,其实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小,对不起,刚进副本的时候骗了你们,我已经上高中了。”
张沅皱眉:“高中也不行,那也是小孩子!哥哥姐姐们都在呢,总能想出办法,哪能你去冒险?”
李少东在一旁唱红脸:“小沛比我聪明多啦,知道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不过你长得太显小了,说是读初三我也信。”
“系统也真是的,看你年纪小就不发新手礼包么?等到了中转站我非得去投诉投诉,看看是故障还是故意,不给点东西傍身就让进这么难的副本,这跟蓄意谋杀没什么区别。”
“总之,下次不准这样了!”张沅一揉孩子的头,歉意道,“都怪姐姐一时没想出办法,让你这样保护自己。”
齐小沛摇摇头,认真地说:“哥哥姐姐都很厉害,一直在保护我,不让我做危险的事,但这不意味着我能一直心安理得地接受下去。”
“而且这样对我以后进副本也不好,万一下个副本没遇到哥哥姐姐这样的人,我不完蛋了?”
“就你想的多!”张沅嗔怪了一句,没再继续提,“没事儿,下次副本我们可以一起组队,好久没遇到这么契合的队友了。”
她对着齐小沛说,眼睛却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了一遍:“很庆幸。”
路樊野微微颔首。
李少东兴奋地搓着手:“可以,出本后再细谈。”
许蔚——许蔚的酒劲仍未过,还有些将醒未醒,迟钝地跟着点头。
也不知道理解了其他人的意思没。
“我说你们聊完没,我饿了!”蒋道士在门外敲门,郁闷道,“有什么是本英明神武的道长不能听的?”
“差不多了,你再等会!”李少东朝门外嚷嚷,“好点站岗,别到时候有人到近前才发现。”
“知道了知道了!”
“你们还有什么发现吗?”张沅吃一口小青菜,问。
路樊野道:“杜兴业手是热的。”
虽然就连蒋道士也不确定成型中的厉鬼到底有没有温度,但玩家们还是把体温作为了一种辅助判断方式。
“应该不是他。”张沅叹口气,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
之前几人曾以玩家的视角讨论过杜兴业成为厉鬼的可能性。
虽然以副本目前剧情走向来看他鬼气浓厚,嫌疑不小,但若真是他,那这个副本就不该是D级本了——
蒋道士曾说,厉鬼也是有弱点的,它们生前最恐惧什么,死后也会畏怕,这就是许多厉鬼也怕凶狠之人的原因。
一个做人时就神挡杀神的人物变成厉鬼,那该是如猛兽出栏,无所畏惧了。
初步排除了杜兴业的嫌疑也意味着今日除被他威胁一通、明白了他对府中事的态度之外,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