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他们那边怎么样了。”许蔚望向花园北边,惆怅道。
她的计划是临时起意,非常草率。
原定让十四夫人今晚拖住杜兴业,他们去满月院里进一步探查。
但这两个男人实在太可恨,于是中途改了计划,让十四夫人拖住杜兴业,他们把杜琪引到鬼满月身边,主动催化剧情。
待府里动静闹大,杜兴业定会赶来收拾他们,这时再让鬼满月对付杜兴业。
剧情便能提前进入高潮结尾。
厉鬼作祟,杜府大患。
据李少东称,他们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今晚就走,还有百分之二十的可能得东躲西藏一晚上,待明天才能走。
对于用生命来玩游戏的玩家们来说,并不太值当。
蒋道士还评论说“你们人类真奇怪。”
但也屁颠屁颠地跟着路樊野和张沅去引鬼满月了。
北面。
蒋道士大气不敢出,跟在满月身后。
路樊野勤勤恳恳地在前方带路,张沅走在满月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她对话。
满月的声音很小,加之五胎的孕妇,身子重,走路很是不方便,前后之人便只能听见张沅一人的声音。
“国外也没什么,洋人也都是普通人罢了,不稀奇的。”
“他们不太爱听戏。”
“那叫戏剧。”
“对,现在新式女性挺多的。”
身侧之人目前情绪较稳定,也很好骗,即便见他们打晕了守卫也并未声张,说杜琪约她见面立刻就跟着出来了。
比原计划被她追着跑方便许多。
“去哪里?”
“马上到了。”
没走几步,张沅脚步顿住,示意满月抬头。
朦胧月色下,立着三人,打头的男人鼻青脸肿,绷着身体站得笔直,仿佛正在迎接他们。
“杜郎——”
满月满心欢喜地望向前方的男人。
杜琪早已清醒。
正在立定,预备跳广播体操。
动作起来的时候,许蔚站在背后尴尬地笑了笑:“这是杜少爷为你准备的惊喜呢,他练了许久,喜欢吗?”
跳着广播体操的男人说不了话,他满脸惊慌身体却纹丝不动,眼睁睁地看着流血泪的女人行至他面前。
溢出黑血的指甲拂上他的脸颊,温柔地摩挲,从眉眼到鼻梁,划过嘴唇和脖颈,停至胸膛,眷恋地将头靠过去。
她在听他慌乱的心跳声。
“第一次约会,我将头靠在这里,你的心声也是如此热烈。”
“那时我便想好了,要嫁给你。”
满月怀念地笑。
“我好想你,杜琪。”
杜琪身体还在做着体操,他没法操控自己离开这满身溢血的恐怖女人,只能惊恐地将眼神散向四周,向围观群众求助。
“我在井里好冷,好冷,没有人来救我,也看不见天日……”
她靠在他胸膛,仿佛找到了避风的港湾。
女人的脖子慢慢弯折,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折向上方。
这样她既可以躺在他的胸膛,又能看见朝思暮想的这张脸。
杜琪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满月想抓他的手,但手在挥舞动作,她便放弃了,转而慈和地抚摸自己腹部,柔声道:“咱们曾有一个孩子,他本应有幸福的一生,却还未被爸爸妈妈知晓就先离开了。”
“发现他的时候,我好难过。”
她的眼里渗出血泪,喉咙发出一声悲鸣。
“嗬……嗬嗬嗬……”
“你在该多好啊,为什么你不在呢?”
杜琪面无血色。
“杜郎——”
她用力掐着自己的肚子,越来越用劲,仿佛要将里面的东西掏出来。
“你不愿为我留下,也不愿为你的亲骨肉求一条活路吗?”
她的衣裙变得湿润,鲜血如流不尽般蔓延,瞬间泅湿一大片土地。鲜血所及之处草木枯萎,鲜花凋零,连空气都浑浊不堪。
杜琪张着嘴,恐惧地抖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为何不说话?”
“杜郎,我且问你,你知还是不知?”
“我是月儿,你的妻啊——”
她抬手,从腹部慢慢向上,摸索至他的胸膛。
指尖轻轻揉了揉。
“这次我便原谅你。”
杜琪眼睛睁大。
“你给我看看你的真心可好?”
“呲啦”,血肉被穿透,热血飞溅向草地,碎肉掉落压塌了枯萎的花蕊,苍白纤细的手掌上多了一颗鼓动着的深红心脏。
它还在不知疲倦地张伏,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
满月将脸贴在心脏上,温柔地蹭了蹭,渗出的血迹沾了满脸。
身后,杜琪轰然倒地。
玩家们对视一眼,拔腿就跑。
厉鬼已成。
*
温度骤降,寒风吹得人一哆嗦,就连草木都萧索几分。
十四夫人拿手帕为老爷拭汗,擦完吹了口香气,惹得杜兴业又将她拢入怀中。
“老爷~”她娇羞地捂着脸。
窗门未闭,料峭的冷风冲开了窗户内页,撞在栏杆上,发出“嗙”的一声。
杜兴业揽着十四夫人起身,扶着床栏往外看。
女人柔弱无骨地躺在他怀中,娇软地打了个颤,撒娇道:“老爷,关窗吧,天儿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