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累死了。”
她意识陷入混沌前恍惚念叨了一句。
*
醒来的时候，天光已大亮，许蔚躺在一张木桌拼成的小床上，底下铺了厚厚的软垫。
四肢百骸都疼得要命，喉咙也嘶哑得说不出话，腹中还不停地叽里咕噜，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脑子倒是异常的清醒，飞速将四周检查一遍。
望见椅子上趴睡着的路樊野，许蔚绷紧的身体才又一次松弛下来，放下随时预备战斗的姿态。
李夏站在旁边被她吓了一跳，夸张：“三弟，你在梦里也打怪啊？”
符凤楼居然也在这里，她抱着刀看过来，眼神担忧：“姐姐，你还好吗？哥哥说你昨晚受了很重的伤，差点死了。”
许蔚躺着望向天花板，回忆：“确实，真是做梦一样。”
噩梦。
李夏好奇地凑过来：“昨晚发生什么了？”
许蔚推开：“你离我远点，不要吵着他。”
路樊野看着很疲惫，连睡梦中都是皱着眉头，三人谈话并未压低声音，他依然没醒。
许蔚勉强撑着腰起身，桌椅并不齐整，小幅度地摇晃:“他怎么了？”
路樊野霎时间醒来，睡眼还未睁开就将手搭在她手臂上，迷蒙：“怎么了？”
许蔚不自觉放柔了声音：“我没事，你再睡会吧。”
路樊野鼻腔里低低地“嗯”一声，又垂头睡下去。
许蔚轻手轻脚地翻下桌，整理了下新衣衫，轻声：“我们出去说。”
三人走到房间外，这是一间餐厅的二楼，不知道路樊野用了什么路数让他们肯借出。
许蔚望向李夏：“我怎么活下来的？”
昨晚她虽然赢了战斗，但也是强弩之末，如若不是卡片加持着，连回去都做不到。
李夏一摊手：“我用了点道具，他照顾了你一晚上，隔一段时间就给你换铭牌，然后你自己也争气呗，不就活了。”
许蔚回望一眼房内，换了个话题：“你是道具师？”
“对呀，你们一个两个都是能力者，让我很是羡慕啊，”李夏啧啧感慨，“这个小妹妹能力不错，早上给你找卡片的时候差点给我打折了。”
符凤楼踢着地砖缝：“谁让你从背后出现，偷袭者必将付出代价。”
许蔚叹一口气：“谢谢你们，不然我应该真没了。”
“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被传送以后附近没有异常？”许蔚惊讶，“有一拨莫名其妙的人在无差别攻击怪物与玩家，我顺手救了个人，被那群人一直追杀。”
“他们对玩家的能力似乎很感兴趣，一直在逼我用能力。”
符凤楼皱眉蹙眼：“他们围攻你？”
许蔚颔首：“对，而且手段挺磨人的，杀意很重。”
“抱歉姐姐，我晚上没找到你，”符凤楼面露愧疚，“等找到那群人，一定给姐姐报仇。”
许蔚不在意：“哦，他们已经被我杀了。”
符凤楼呆：“啊？”
许蔚微笑着摸摸她的脑袋，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都说了姐姐很厉害的，不用担心我，顾好自己哦。”
她呲着牙转头望向李夏：“小楼是今早才与我们碰见，所以你呢，你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找到路樊野时，似乎并未看见他。
李夏叉着手，不敢置信：“不是吧大姐，我就比路哥晚到一点点，后面马上就找着你们了！”
“路哥不放心我守在你旁边，搞得我大半夜出去给你找能用的卡片，找到今天早上，还差点被她揍一顿，你问我昨晚去干嘛了？”
“真是狗咬吕洞宾，”他鼻孔朝天，气得不行，“我李夏好不容易为队友奉献一次，居然落得如此下场。”
许蔚无奈：“行行行，停，我不问你了行吧？”
“现在几点了？任务清单刷新没？”
符凤楼答：“刷新了姐姐，现在是下午两点，已经过去两波卡片雨，铭牌都是哥哥帮你换的。”
末了补一句：“是小路哥哥。”
许蔚松一口气：“那就行。”
李夏炸毛：“什么叫那就行，李夏哥哥不能换吗？”
许蔚无力地扫他一眼，仿佛在问你看看自己在说些什么。
新衣服大概也是路樊野帮忙套的，蓝衣穿在里面，破破烂烂，糊了各种污渍。
符凤楼一天不见，说话依旧扎人心：“李夏哥哥，姐姐并不信任你，我们三个在姐姐心里的信任程度应该是小路哥大于我，最后才是你。”
李夏急了：“我比你先认识她，凭什么你排在我前面，我们三个可是过山车结义的交情，你要加进来也是排老四。”
“这与认识的先后没关系，主要看个人表现。”
“我不信！”
“你只能信。”
许蔚被他们吵得脑壳痛，肚子也饿得不行，重新回房间。
她原先躺着的软垫上放着一些食物，还有瓶装饮用水，是一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想也知道是路樊野为她准备的。
找了个不打扰他的位置坐下，许蔚小心地撕开食品包装，一边吃一边放空。
昨夜的记性不甚清晰，她只模糊地忆起与三人组战斗的情景。
甚至于对后面的杀戮并没有太多感受，预想到的恐惧、自我厌恶与害怕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