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时说谎，是担心他们知道孙彪是被江迟月害死的后，怀疑起自己接近他们的目的——不过确实也是居心不良罢了。
虽然也没被信任多少，但如果一开始便被知道了这层关系，像江迟月这种人，一定会悄悄杀了他吧。
孙福贵诚恳道：“我本来想在江迟月面前说她的名字，让她也明白什么是人命被支配的感觉，但既然她死了，我没法当面报仇，心里实在觉得不爽。”
温念：“……你想怎么样？”
方悠本津津乐道在旁的欣赏这一出戏，闻言暗道声不好，如果孙福贵不按规划说出江迟月的名字，她这轮做的事将全部白干。
她做了个手势，周逢之几人点点头，枪从袖管里不动声色地滑至手心。
孙福贵疯狂大笑，他意味深长道：“温念，江迟月好像很在意你啊。”
第75章
他话音落下的刹那,周逢之几人的子弹便射了出去。 “砰砰”几声，孙福贵保持着掌控一切的表情倒了下去。
短促的尖叫声，咒骂、脚步仓皇奔走。
混乱的众人中,汪晴微微垂眸，早知道能拿走那些警察的枪，她也应该试试的。
方悠吹了个口哨，笑眯眯的回身看向温念，“第一位死了，那现在就是由第二位的我来决定献出谁咯。”
众人眼神惊惶。
汪晴拢了拢沾血的外套, 脸色疲惫，“我们也可以直接离开吧。”
方悠挑眉, 意外道：“你不想救回你的队员吗？”
孙福贵身上的洞口向外缓缓流淌鲜血, 他躺在白色中, 是一滩难堪的暗红色污浊。
“谁也不能确保, 下一个被牺牲的不会是自己吧。”汪晴收回看向孙福贵的视线，平静道，“如果我们现在选择离开, 起码可以确定我们能真正活下去。”
有人被她的话触动, 用暗含期待的目光看向方悠。
当今世道,什么人都敢对她的行为指指点点了，方悠皮笑肉不笑的沉默着，心里又暗骂将两个选择都大肆张扬的孙福贵。
这些人似乎没搞清楚，怪谈不是舆论能逼迫人做事的地方，该选哪条路怎么走,都是她辛苦写了七页word文档计划好的。
方悠极为不爽的抿唇几秒,而后面色转晴，看向温念：“你是我的接班人,你怎么选？”
宋星抓着温念的小臂，轻声提醒道：“……江迟月。”
袖子里的枪已经滑到了手心里，温念抬手，表情端得四平八稳，“我选再来一次。”
姿势作态，标明了暴力手段合作。
方悠笑意更甚，“听你的，那就再来，你说个名字吧。”
温念：“方悠。”
方悠：“嗯，你选谁？”
方悠：“……嗯？”
几秒功夫，对准孙福贵的枪口便转到温念身上，后者沉稳举枪，嘴角竟缓缓向上抬了些。
其余人没意料到这种发展，此刻全部噤声，生怕这两拨疯子会波及无辜。
在计划里，不论温念说谁的名字，哪怕直接把03的名字说出来。方悠都会毫不犹豫的直接照做。
但两个名字在计划外，江迟月，以及她本人。
方悠要确保江迟月在每一轮中都要当着温念的面自杀，这样她才会选择给出人名后轮回。这是她缔造的因果，直到美德公路走向动荡狂乱之前，都不能被打破。
方悠脸上毫无笑意：“换个人，说我队里的人都行。”
她顿了顿，想起另外的名字：“汪晴也可以啊，你别忘了，你要给江迟月复仇的。”
端着枪的几位表情丝毫不变，汪晴心头一惊，丝毫想不起来自己和“江迟月”这三个字有什么过节。
群里的内容，她一向是谨慎回复，不偏不倚的。
温念淡淡道：“江迟月自杀，果然是你唆使的。”
宋星在旁默默着急，就算看出来是方悠做的梗，也不能当人面说啊。
她瞄向段灼，对方面容沉静，站在温念身后宛若冷面打手，气势丝毫不让。
宋星：“……”她有样学样，也冷脸看向方悠。
方悠只是一笑，悠悠道：“你不会是觉得他们无辜，不忍心说出一个名字吧？从怪谈活着出来的人，谁不是双手沾满鲜血？”
众人低下头，眼神飘忽不定。
方悠又循循善诱道：“进入怪谈的人，身心已经被扭曲了。我们即使回归正常世界，也当不了正常人。
“人类保障中心存在的宗旨便是——用扭曲之人铺路，让正常人过正常的生活。”
宋星面容扭曲一瞬。
此人此观点，完全抹杀了他们存在的意义。
只是倒霉被卷入怪谈，就没有正常活着的权利了？
凭什么。
温念不为所动：“那么请践行你的宗旨，你也是这扭曲中的一份子。”
方悠话锋一转：“只是铺路的也有三六九等，保障中心的员工，是最上等的第一类，我们为了全体正常人类的生活而奔走冒险的，所做的统计和试验都是自发的，高尚的。”
“而聪明的，能探求怪谈本源的，归纳规则的，例如你们，是第二类——”方悠热切地看向温念，“你们对我们管理员有帮助，也是有价值的人。”
“他们，则是第三类。”方悠划过幸存的其他人，“他们只会盲目的活着，对其他人类没有任何贡献，最终也会死在某个怪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