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露头部在外面,要不是被子随着它的呼吸起起伏伏,它安静得像是死去了。
艾晴换了一批新烧的木炭,在炭盆上架了几根木头,把水和食物放在上面温着,以便它随时醒来吃。
静候良久,猫猫未归,小猫也没动静,唯有寒风呼啸而过。
艾晴时不时探上小猫光滑的鼻子,摸摸它有没有发冷或发热。
或许是它命不该绝,它除了气若游丝没有别的症状,不然就两只脚都踏进鬼门关了,这种条件下神仙也难救。
等小猫的身体彻底回温,艾晴得已掀开被子观察它的情况,顺便看清了它的真容。
它个头小小,比她拳头大不了多少,是一只配色非常漂亮的小奶猫。
小猫左脸的毛发是灰紫色,右脸是琉璃黄,脖颈、背部和两腹是大片的灰紫色,下巴到腹部是白色,四肢也是白手套,灰紫色的尾巴夹杂着琉璃黄的斑点。
艾晴曾经见过别的猫族成员,由此得知猫猫这样的纯色属于罕见现象,大猫们主流的毛色其实是混杂的。
小奶猫身上总共三种颜色,放到猫族里不多不少,不过这样美丽的毛色并不常见。
艾晴仔细检查,发现小猫身上有干枯的血迹,左侧肋骨到肚子上有一道长长的新伤口。
它瘦骨嶙峋,所有爪子缝填满了泥土,爪尖有不同程度的磨损,不难想象它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多远的路,想必流浪有几日了。
看样子,它父母可能遭遇了不测,否则它不会独自逃难到他们领地里来。
幸好猫猫心善,也幸好猫猫选择今天出去巡逻领地,不然带伤流浪的小奶猫怕是活不过这场雪。
艾晴叹了口气,有点担心它伤口会感染,但是它抵抗力弱,天气又这么冷,洗澡会要了它的命。
她去厨房烧了一桶热水提过来,用薄薄的兽皮裁了块小毛巾,轻手轻脚给小猫擦身。
小猫太虚弱,她只擦掉伤口上的脏污和爪子里的污泥,别的没敢碰。
夜幕降临,屋里只有木炭逐渐弱下去的红光。
艾晴把炭盆挪离床边,搬木柴搭在上面烧,用明火借光。
“叽……叽……”小猫幽幽转醒,有气无力地叫唤。
她连忙拿食物过去,小猫有眼疾,左眼被黑乎乎的薄膜糊住睁不开,右眼能睁一点勉强视物。
它感觉到眼前有只“庞然大物”,立即噤声,梗着脖子,努力看清她的样子。
艾晴把烤肉撕成一条条肉丝,递到它嘴边,轻声诱哄:“小猫,吃点东西,吃饱才好得快哦。”
小猫没有多少力气,可闻到香味后自己叼住肉丝,一顿狼吞虎咽。
她本以为它都要熬不下去了随时会断气,没想到小家伙演示了一遍什么叫弱小、无助、可怜但能吃。
它应该是饿坏了不知道节制,只要她还在喂,它可以一直吃。
小肚子很快鼓起来,艾晴估摸着小猫该饱了,裁另一块条状兽皮,吸饱温开水后拿给它啜吸。
小猫吃饱喝足,慢慢睡了过去。
艾晴饿得手脚发软,先吃了晚饭,猫猫那份放在火堆旁边保温。
外头飘着鹅毛大雪,越下越大,她抱着膝盖守着床边,不时给火堆添柴,望着门口焦急等候。
直至半夜,猫猫叼着一捆枯死的藤回来。
艾晴赶紧迎出去,接过它嘴里的枯藤,拍落它背上没抖掉的雪,摸到它冰凉的鼻尖,心疼坏了。
“你是不是很冷呀?快进来暖暖。”
猫猫隔着衣服蹭蹭她,摇着尾巴贴着她的腿进屋,它想过去看小猫的情况,被她拽住尾巴拖过去烤火。
艾晴在火堆旁放下坐垫,猫猫乖乖坐上去,伸长脖子,遥望床上的小家伙。
“你放心,它现在好些了。”她拿着草药犯愁,问道,“这些该怎么用呢,煮成药汁吗?是的话你就点头。”
猫猫视线移回来,依言点点头。
艾晴交代它记得吃她留好的晚饭,拿草药去厨房熬药汤。
熬好晾凉,她困得眼睛快眯成一条缝了。
小猫没办法自己喝,它甚至叫不醒,艾晴打起精神,再度用布条沾湿药汁,一点点挤进去,小猫睡梦中凭本能吞咽下腹。
猫猫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它也想帮忙,可是它的五爪没有人的五指灵活,显得笨手笨脚的,只好作罢。
“呜……”它还挺失落的,耳朵向内收拢,耳尖上的聪明毛随之一颤一颤。
艾晴笑着给小猫喂药,分神摸摸大猫的头安慰。
收拾完东西,一人一猫终于在黎明前上床歇息。
小奶猫受不得冻,猫猫特地将小奶猫团在胸腹处给它取暖。
这样就抱不了她了,猫猫有一瞬间的纠结,但小猫的命更重要。
艾晴在旁边躺好,手腕照旧多了一条尾巴。
猫猫对她呼噜噜,像在诉说着什么。
她也有话要说,抬手摸摸它下巴的绒毛,小声道:“下次不可以这么晚回来了哦,我很担心你,怕你迷路,怕你遇到意外,怕你有危险。 ”
猫猫温柔地目视她,温柔地呼噜噜,耳朵下垂,认错的姿态。
艾晴满意地揉捏它蓬松的长毛,看着小奶猫,继续未完的话语。
“你这么全力救治它,或者说你这么乐于助人,是因为你也有过受伤经历的缘故吗?因为你自己吃过苦,所以不能对受难的弱者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