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
哒——
来三楼了。
鹿苗屏息倾听,猫眼在耳边。
哒——
咚——咚。
那东西在敲隔壁的门。
“请……问,你家……有药吗……”它的声音既抖动又虚弱。
寂静数秒后,敲门声再次响起。
咚——咚。
这一次,那东西敲她斜对面的门。
“请……问,你家……有药吗……”
一模一样的问题。
她住303,下一次对方会敲她的门。
果不其然,拖沓的脚步声靠近,停在她的门板后面。
咚——咚。
她的心脏随着背后的门板振动。
“请……问,你家……有药吗……”
她一声不吭。
熬过数秒,拖沓的脚步声转移,轮到对门被敲响。
“请……问,你家……有药吗……”
鹿苗猛地转身,右眼对准猫眼,偷窥门外的东西。
它背向303,白衬衣的背面染大片血,背部像虾米弓起,隐约露出半个黑色后脑勺。
突然,对面的它转身看来。
鹿苗不动声色地背贴门板,屏住呼吸。
空气变成一潭死水,仿佛只要掀起一丝波澜,门外的东西可能察觉。
但下一次敲门声没有响起。
她深知那狡猾的东西还在门外。
“五只饥饿的蚂蚁排队行进。”
阴沉的歌声与她一门之隔,对方就在她的脑后歌唱。
“偶然遇到一顿野餐,他们能在那儿进餐。”
“他们长--驱直入去吃沙拉。他们长--驱直入去吃蛋糕。他们长--驱直入去吃辣椒。”
“啊哦,这是个错误。”
“现在,有几只蚂蚁?”
鹿苗在心里默默地数绵羊,没有专心听它唱歌,警惕污染通过歌声传播。
怪谈调查员都受过专业培训,她相信平安和可可会警觉。
外头静谧数秒,拖拽的脚步声从她的门后远去。
咚——咚。
她听见隔壁的门被敲响——是王可可的单元门。
或许听出鹿苗没有回应过,隔壁王可可也没有回应,那东西问完问题便敲下一家的门。
它一直问,一直敲。
敲完3楼的八扇门。
哒——哒——
拖拽的脚步声远去,渐渐地消失于这一层。
良久,三人才敢开门查看。
“我的天……”王可可目瞪口呆。
八扇门都留下鲜红的印痕,散发淡淡的血腥味。
走廊的地板则留下断断续续的血脚印,延伸到楼梯口。
触目惊心。
血腥味和水腥味混合一块,令人作呕。
贺平安蹲下来琢磨血脚印。“你们看脚印的前端,像不像青蛙的脚蹼?”
脚印的五根脚趾之间,各有淡红的块状物连接。
“肯定是受到精神污染的住户。”蹙眉的王可可环手抱胸。
鹿苗瞧见两人精神奕奕,毫无浑噩的状态,放下心头大石。“抱歉,我看了它一眼,没想到它这么敏锐。”
王可可却兴奋不已。“它长什么样子?猎奇不?”
鹿苗&贺平安:“……”
“只看到背影。它穿着白衣服,佝偻的背部大量出血。”
“它明显变异,为什么不去找蓝衣服穿?”贺平安琢磨道。
王可可大胆推测:“来不及?不敢?毕竟要去一楼,挺远的。”
“还有,它来三楼是随心选择还是刻意的?”
鹿苗沉吟片刻。“声音。它利用某种方法捕获到三楼的声音。你们有没有发现,旧住户都冲着我们来?”
贺平安沉默。
王可可寒毛倒竖。
若有所思的鹿苗看向雪白的墙壁。
顷刻,她当机立断:“快到一小时了,我们先回去写日记,然后去一楼看看。”
第3章 保安
21:02分。
鹿苗翻到日记本的空白页,准备写日记。
她突然往回翻到第一页。
她写的日记内容改变了——
这栋楼真他妈臭!哪儿都臭!隔壁那家伙吵死了,不知道在撞什么,有病!
令她毛骨悚然的是,下面几行写了几个潦草的大字:
你看见了吗
你看见了!
鹿苗迅速翻到空白页。
显示邻居日记内容的方式可能是随机,因此她不认为日记本是给住户作交流用,
相反,新住户入住的楼层不是随机。
“四楼以上非常危险,我们破解的速度越快越好。”
鹿苗飞快地写下第二篇日记:
这里很可怕,什么时候能逃出去?有病的邻居为什么要乱跑啊,把地板都弄脏了。
第一句泯然众人,第二句是一项试验。
很冒险,但必须。
她盯着写下的内容几分钟,内容却没有变化。她合上日记本,来到墙壁前伸出手摸。
干燥的粉刷纹路在她的指腹下。
接着,她的耳朵贴上墙壁倾听。
咕噜噜……
墙里的水管隐约掠过流水声,从楼上往下流。
咕噜噜……
这一次的声响,从鹿苗打断肚子发出。
她饿了。
隔壁的王可可也发现自己写的第一篇日记产生变化,吃惊地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