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她继母那里,她对继母绵里藏针的话视而不见,也许是她的态度惹恼了她,当天晚上喝多了的父亲,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对她拳打脚踢。
又一次被踢中腹部,姜念疼得眼前发黑,四肢抽搐,浑身冒着冷汗,等她缓过这一阵之后,她下意识往角落爬去,可当她摸到刀柄的时候,脑子里又响起了苏卿卿的话:
“违法的事情不可以。”
她咬着牙,放开了手。
随后就又是铺天盖地的谩骂和殴打。
等姜念恢复意识之后,她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透过门缝的光,提醒着她并没有失明。
她忍着疼爬向门边,用尽力气敲了一下。
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回应。
她偶尔能听到继母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她知道自己被关在家里,不会死,但在她求饶之前,也不可能从这里被放出去。
毕竟,现在可是暑假啊。
谁又会发现一个孩子暑假不出门,是因为被锁起来了呢。
她在黑暗里等了好久好久,门缝的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饥饿,干渴,空无一物的胃在灼烧,她的意识越来越涣散,脑子里全是苏卿卿,苏妈妈还有苏爸爸。
她想,她好像再也没有机会回到那个充满了温暖阳光的家了。
可是她不甘心。
为什么啊。
凭什么啊。
从醒过来就一直压抑着的恐惧成倍地涌了上来,泪水不管不顾地喷涌而出:
“呜卿卿……”
救救我。
“念念!”
姜念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
“姜念!你在哪!”
这可是她自己的家啊。
“念念,念念,你在这里吗?”
声音越来越近,姜念的手先于脑子动了一下,轻微的撞击声,回响在窄小的空间内。
姜念屏住呼吸,动用所有感知去探寻苏卿卿的声音。
一秒,两秒。
“找到你了。”
清脆的开锁声响起,关了三天的大门缓缓打开,苏卿卿清瘦的身影倒映在姜念的瞳孔里:
“跟我走。”
姜念望着苏卿卿清凌凌的眼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忍不住呜咽了一声:“卿卿,呜……”
苏卿卿直接把她背到了背上,脚步踉跄了一下,连忙用肩膀顶着墙站稳:
“嗯,我在呢,别怕。”
她把姜念的双手环在自己的颈间,身形不稳,但脚步十分坚定:
“我们回家。”
姜念心底酸涩,脸上的泪水根本擦不干:
“你怎么进来的啊?万一被抓到怎么办,你怎么这么傻……”
苏卿卿托着她的腿往上颠了颠,打断了她的话:
“我可是有好好踩点的,那傻逼男的前天就出差了,那死娘们今天出去打麻将了,得明天才能回来。”
“而且你这别墅的护栏也太不坚固了,我只挖了十分钟,就成功钻进来了。”
“再说大门那个锁,我看小说里都写备用钥匙藏在盆栽底下,我就试着摸了一下,哼哼,果然艺术都来源于现实。”
“还有啊,我可是专门在网上学了好久的开锁方法呢,幸好他们给刚才那扇门用的是最老式的那种锁。”
“而且我可是录着像进去的,你被锁在家里的样子全被我拍下来了,他不是自诩体面人吗,有这个录像威胁他,看那傻逼还怎么以父亲的身份压你。”
“你们宝贝可聪明着呢。”
难得听到苏卿卿絮絮叨叨说这么多话,姜念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恐惧彻底消散,她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隐藏在身体里的疼痛渐渐涌了上来。
但是她不再害怕。
“一切都会好的,对吗?”
苏卿卿轻笑:“当然。”
因为她的太阳来了。
苏卿卿一脚深一脚浅地把她背出了小区,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往最近的医院。
司机大姐差点没被这两个小孩吓死,一脚油门就赶到了医院,司机大姐好人做到底,一不做二不休,一手一个,直接把她们抱进了医院。
一系列检查结束,小护士们利索地给两个小孩扎好吊瓶,司机大姐挥挥衣袖,不顾她们的挽留,施施然地走了:
“记得给家长打电话啊!我可已经和护士长说了,两个小时之内没见到你们父母,她可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姜念和苏卿卿只来得及说一声谢谢,就看不到她的人影了。
姜念被苏卿卿拉到病床上躺着,她看着苏卿卿,小声问道:
“要怎么和叔叔阿姨说?”
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知道的人多了,她怕会对苏卿卿影响不好。
苏卿卿早就发现了她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她绕开伤口揉了揉姜念的脑袋:
“你以为这大晚上的,我是怎么跑出来的?”
姜念拉过苏卿卿的手,看了一眼手机:
“19号……烟火大会?”
“嗯,我说我要和念念去看,妈妈把感冒药都给我备好了,现在就是感冒得稍微严重点,问题不大。”
苏卿卿打完电话,也躺了下来。
医院病床不够用,这一个小小的单人病床,倒也能装得下两个刚上初一的女孩子。
药水顺着吊瓶缓缓打进血管,慢慢地修复着两人残破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