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雅问：“先说说那个四级副本你是怎么通关的？我问魏津他不肯详细讲给我听。”
陆清清沉吟半天，估计是她带走副本BOSS的事，魏津不好声张，所以才没对代雅说出实情，既然魏津选择不说必然有所顾虑，她也没有自爆的必要。
陆清清：“无可奉告。”
代雅噎了一下，但既然是她有求于人，态度也放软了些，“那这次我要全程跟你在一起，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通关的！”
陆清清：“乐意至极。”有个凭战力在玩家中声名远扬的大佬时刻在身边保驾护航，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代雅又问：“现在你要去做什么？”
陆清清回答：“我要去找那对夫妇，老人明显知道有关旧神海的事。”
代雅扭头从硕大的登山包里翻翻找找，陆清清看得好奇，见代雅从包里先是拿出一个小型电棍，随后又掏出捆麻绳。
陆清清：“你拿这些东西干什么？”
代雅抽空奇怪地看她一眼，“你不是要审问NPC吗？”
陆清清：“……”怪不得代雅会看上魏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那两个都是老年人。”陆清清阻止代雅继续翻找的行为，“我们什么都不用带。”
代雅停下手里的动作，脸上挂起骄傲的笑容，“你这种没下过高级副本的人懂什么，这些NPC十个有九个都不老实，要么谎话连篇，要么话只说一半。”
在陆清清三令五申，坚定拒绝了代雅的“好意”后，代雅才不情不愿地把工具收回登山包里，踩着小皮鞋哒哒哒地陪陆清清一起来到老年夫妇的房门口。
原本也想去找老人的玩家们见代雅去了，转而去找那对母子，还有魏津房里的游轮船员。
陆清清站在门外礼貌地敲敲门，房间里传来夏予清脆的声音：“请进。”
陆清清推开门，夏予正挨着老婆婆坐在床上，被慈眉善目地老婆婆拉着手，气氛看起来轻松愉快。
夏予扬起脸对陆清清说：“清清，婆婆说要把我介绍给他孙子，我看了照片，她孙子长得可帅啦！”
陆清清：“……真不错。”她自然而然地走进房间坐到夏予旁边，代雅跟进来后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站着没有就坐，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陆清清。
比起老婆婆这边的轻松氛围，老爷爷满脸写着苦大仇深，活像是饱经地主压榨的贫农。
陆清清主动开口：“老先生，您还在为横穿旧神海的事发愁吗？”
老人家阴沉着脸不说话，夏予在她身边直挤咕眼，低声说：“这个爷爷自打我进来一句话都不说。”
老婆婆叹了口气，探身去拍了拍老爷爷的膝盖，“老头子，我们能从游轮上逃出来都是福大命大了，你就别拉着个脸了，咱俩本来也没几天活头了，不如多和年轻人说说话。”
老爷爷不为所动，像是入定了一样。
陆清清认真观察起面前这个老人，他穿着米色的衬衣，袖子卷起一半，小臂上皮肤松垮，表皮有层灰白色的干纹，在挽到手肘的袖口处露出短短一道白色凸起的伤疤，不知蜿蜒到哪里。
即使老人上了年纪，坐姿仍然笔挺，脊背没有像老婆婆一样佝偻打弯。
陆清清选择问老婆婆，“您丈夫以前当过兵吗？”
“对啊。”老婆婆笑眯眯地说，“他呀，当了三十多年的兵，部队里的习惯改不掉，很多人一眼就看出来啦。”
陆清清钦佩地点点头，“是什么兵种呀？”
老婆婆回答：“这我可不懂，他不肯跟家里人说这些，年轻的时候一年到头都见不上他两次。”
陆清清见老爷爷对此没什么反应，转而问：“你们也是来看旧神海奇观的吗？”
老婆婆：“那倒不是，这个老顽固可不信这些。他说老了老了，不知道以前斗了那么多年的东西怎么就消失不见了，才想来这片海上看看。”
斗了那么多年的东西？
陆清清看向老爷爷，“您应该知道今天那些在游轮上袭击乘客的怪物是什么吧？”
第107章
老爷爷浑浊的眼珠微微震颤, 仍旧不发一言。
陆清清指了指老爷爷手臂上露出小半截的伤疤，“这是那些怪物留下的吗？”
老爷爷下意识将袖口往下拉了拉，陆清清起身换了个位子,坐到老爷爷身边，表情泫然欲泣, “老先生您有所不知,我的妹妹就是被那些怪物夺走了生命。”
代雅目瞪口呆,夏予见怪不怪，还配合着啜泣几声, “不是说好不提了么？”
陆清清揉揉眼睛, 手放下来时眼眶已经红了, 仿佛没有听见夏予的话，兀自说道：“她是九月一号的生日，那天家里人和她约好了晚上一起为她庆生，可她在下午和同学们去了海边玩……”
“糊涂！”老爷爷忽然开口，脸上带着恨意, “九月初是那些东西最活跃的时候！海滩外都拉着警戒线，怎么能让你妹妹去海边？！”
“我当然知道了！”陆清清陡然提高了音量,神情激动, “家里不知道跟她说了多少遍！可那些个学生年轻气盛，比胆量比作死一赛一个厉害！我妹妹最乖了，要不是，要不是被人怂恿着,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
她说到后面颤抖得语不成句,弓背捂着脸不停抽泣,背上蓦地一暖，老爷爷干燥宽厚的手掌抚上她的脊背, “都过去了，好孩子，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