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围极其安静,连风声都没有,提示音响起多次,无人接听后语音电话自动挂断。
陆清清又拨给后面几个聊天框里的联系人, 情况一样, 都是打得通但没人接听。
她缓缓放下手机, 唯说:“可能人已经不在了,只是手机在。”
陆清清点点头,在滨江疯人院的时候她就通过文月婷知道,玩家死亡后手机仍能继续运行,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小一身体里有能量,杀得死么?”
唯不假思索地回答:“应该杀得死,副本里的重要NPC或BOSS也身具能量。”
“我可没弄死过他们啊。”陆清清急忙澄清,殊不知唯的意思是他弄死过,譬如船长。
陆清清仍没放弃在唯肯开口回答的最大限度内提问,把他当成能量侦测器,转身看向外围茂密的树林,“树林里有能量吗?”
唯也跟随陆清清的目光看向翠绿的树林,半晌憋出四个字:“约等于无。”
陆清清撇撇嘴,脑子里在思考经理妹妹所说的“杀不尽”是指小一,还是湖里的怪物。
如果这里是彼世的腹地,那必然存放着极其重要的东西。
可即使是以经理的黑雾之身开路,这样惨痛的代价为前提,能让用意明显的玩家进入这里,这个重要的东西必然是不容易,甚至说不怕被摧毁的,且玩家或许还会“反哺”这个东西,对它有益处,否则不会放他们进来。
陆清清忽然说:“唯,你好厉害啊,没获得人身时都能在海里做出氧气面罩。”
如果唯还是当初那个,从某种层面上来讲心思单纯的小胸针,一定会因为受到陆清清的夸奖而欢欣雀跃,现在的唯则是呆滞了一瞬,生出种不好的预感,含糊地回答:“谢谢。”
果然陆清清下一句便是:“你能做个挖掘机给我吗?”
“挖掘机?”唯翻阅记忆,没找到这个东西,“那是什么东西?”
陆清清想到魏津对烟雾探测器的构造都了如指掌,擅自承诺:“等下让魏津画给你。”
唯问:“是做什么用的?”
“挖地的。”陆清清怕唯不答应,留了个心眼儿没有细说。
唯清隽的眉眼满是困惑,“为什么要挖地?”
陆清清随便找了个理由:“填湖。”
唯:“……”他一时分辨不出陆清清这话是真是假,毕竟她确实有可能这么干。
太阳不落,但人是会饿的。
两人回到红色木屋,魏津正在二楼查看角落木柜上的物品。
陆清清瞥了眼还在婴儿床里熟睡的小一,走到魏津旁边,见他手里捧着个装满淡粉色液体的玻璃罐,细看罐子底部有少许黑色的沉淀物。
陆清清拿起木柜上空空如也的奶瓶,发现内壁也挂着黑色残留物,跟岸边被她用石头碾碎的渣滓很像。
“他喝这玩意?”陆清清问。
魏津点点头,“应该是。”
陆清清轻轻放下奶瓶,问:“你会画挖掘机吗?”
“画?”魏津挑眉,“我还有驾驶证呢,大学时候考的。”
陆清清微微讶异,“你不会学的挖掘机吧?”
“狭隘了不是?”魏津笑嘻嘻地将玻璃罐放回原处,“我是学土木的,工作用得到,在校期间自己考的。”
“牛。”陆清清竖起拇指。
魏津问:“你呢,心理学还是表演系的?”
“都不是。”陆清清摇摇头,“平平无奇工商管理,毕业即失业。”
魏津说:“出去以后来我公司上班,我高新聘你。”
“真的?”陆清清喜出望外,“什么职位?”
魏津思考片刻,“人事吧,主要是你挺会给别人画饼的。”
陆清清:“……赶紧给我画个挖掘机。”
魏津被迫闭麦,接过陆清清从他家里顺出来的纸笔和一块压缩饼干,找了个角落趴在地上绘图。
唯表示不需要进食,陆清清便费劲巴拉地独自啃了半块压缩饼干。
夕阳看得久了,那种临近天黑的错觉渐渐消失,让人忘却时间的流逝。
陆清清发现她几乎适应了那股血腥味,不留神甚至会忽略掉,不禁感慨人体强大的适应能力。
约摸又过了半小时,小一终于睡够,嘤咛一声悠悠转醒,第一句话就是:“妈妈,饿。”
唯走到柜边将玻璃罐中的液体倒进奶瓶,陆清清接过奶瓶塞进小一手里,见他双手捧着奶瓶嘬得十分开心,看来判断得没错,那几个玻璃罐正是小一的奶粉罐。
奶瓶很快就空了,小一仍然喊饿。
陆清清无奈又让唯给他倒了一瓶,接连喝了三瓶,玻璃罐中的液体下去大半,小一的肚皮鼓鼓,才算喝饱了。
很快小一又提出新的要求:“妈妈抱我,我要听故事。”
魏津仍在角落专心致志地绘图,陆清清弯腰将他从床上抱起来,耐着性子问:“小一想听什么故事?”
“嘻嘻嘻。”小一的笑声阴冷不带丝毫温度,“我要听公主和王子的故事。”
陆清清觉得有点奇怪,小一想听得故事太正常了,反倒让她觉得不正常。
“那就讲灰姑娘的故事吧。”陆清清抱着小一坐在红色的地毯上,将乱七八糟的玩具推到一边。
唯默不作声地走过来,提着小一的后脖领,将小孩儿从陆清清腿上转移到地毯,让他坐在地上正对着陆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