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明秀说不准这是自己今天第几次被噎住了。
天知道他就是为了不让林青桔探查他的来历,所以才借着神树现身的。
虽然满身伤地躺在树底下未尝就不诡异了,但是这位的林姑娘的脑子……咳咳。还有,原本他是不打算马上就以醒来的状态出现的。
想先看看这位姑娘对他出现时的反应,这才方便他后续灵活自如地应对嘛。
谁知道这姑娘竟然如此地!不拘礼节!
直接上手扒拉他的衣服可还行?虽然现在知道是为了上药吧……但是他还没想好要怎么瞎编自己的来历呢。
嘶,就算他深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道理,他也得能先弄明白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才可以啊!
所以他顺着林青桔的问题反问回去,试探道,“那你怎么说你是我的主人呢?”
林青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直挺挺地就往她的枪口上撞,“因为你太丑了。”她直言不讳道,“我不想当你的妻主。”
“不过神树好像不打算给我换人了,可能是因为今年我带来的贡品它不太喜欢的缘故?”
“所以我姑且就先收下你好了——不过你只可以做我的奴隶。”
“等什么我猎到好东西了,再来求求神树。请它赐我一个貌美如花的、完好无损的好相公。”
祈明秀没想到,话题竟然又跳回到了他的长相上!好在这一回他终于可以不用隐忍,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质问道,“你好好看看我的脸!我到底是哪里生得丑了!”
林青桔想也不想地便嫌弃道,“你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有疤吗?男人的身上有疤——好恶心。”
祈明秀简直气急了!
他这辈子受到过最严重的来自长相上的攻击,就是有人说他生得太过女气——但是他这个人自信得近乎膨胀。
此类的话语,他都是当做说他五官精致的夸奖来听的。
这个世界上!还从来没有人说过!他——恶——心!
偏偏眼前的这个人是个女孩子、还是个思维想法可能就是跟寻常人不一样的小傻子!
因此他又是生气,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跟她计较,但又觉得好气哦!
祈明秀只好苦了吧唧地试图扭正她的想法,“伤疤对于男人来说,是勇气的代表、英武的象征,你知道吗?”
林青桔很快地耸了耸肩,“如果你非要这么想的话。”
“但是安慰自己可以,我是绝对不会娶你的!”
管你娶不娶!反正我也从来没想……不对,她不是来找相公的吗?结果竟然还是来招赘婿的吗?
……难怪要来求神树送她一个男人呢。
毕竟不是什么终身的托付,只是一个可以随意领回家的玩意儿。
祈明秀顿时哽住。
但是林青桔的态度就很理所当然,“好了,我们回家吧。”那么说只是为了确立收留期间、一主一客的地位罢了。
她可没忘记,当初话本子里写着的:林青桔一路将白给的相公沿着山路背回了家,之后更是悉心地照料着他每一天。
第5章 回家
背他下山?简直美得他!
悉心照顾?那就更不可能了!
话本子里,她唯一的原罪不就是“不自量力”地喜欢上他了吗?
现在她不喜欢他了,总能有点什么别的不同之处吧?
想到这里,林青桔十分大气地对着祈明秀招了招手,“跟上!”
神树毕竟是在野外,是以大家祭拜神树,一般会在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就将供品撤下。
风调雨顺、粮食富足的年间,也会供奉一天到三天不等。
林青桔在树下摆放的全是肉类,下山的时候不带走,就算没人敢偷,山间的狐狸、黄鼠狼之流也不会放过它们的。
所以走的时候,她将所有的供品一同撤走了。
祈明秀下意识地就想伸手接过,他可没忘记,现在他是人家的“奴隶”。人在屋檐下嘛,他懂的。
林青桔却
漫不经心地摆手拒绝了。
这家伙前胸后背都有伤,要是真的纯把他当奴隶使,那就不是拿捏了、是结仇。而且这点重量,属实是为难不到从小就跟林琼一起锻炼、一起在山中狩猎的她。
话本子里的她自个儿,可是能将百多斤的男人背下山的主儿。
祈明秀不曾想她竟然会拒绝他的帮助。
要是在用上林青桔给的伤药之前,他一个受伤不轻的伤患自是不会逞能。
但是这猎户家的伤药简直神了!
他敷上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皮肉撕裂的伤口竟然就只剩下了一些隐痛。同样幅度的动作,如今竟然也不会勾起伤口撕裂的感觉!
他一是垂涎人家的神药;二是身体上的痛感不再,他对女孩子的怜惜之意便涌上来了。
于是他上前几步,直接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诚意,“还是我来吧。”说着就要取下那篮子肉类。
林青桔歪了歪头,任他将那篮子鸡鸭鱼肉取走了。
如今可不是她强迫的,是他自己要报恩的。
真要能不拿东西的话,又有谁会嫌自己轻松呢?
林青桔在祈明秀没有受伤的那半边肩膀上拍了拍,“看来神树对我还挺不错,你的性子挺温顺的啊。”
祈明秀顿时头皮一紧,生怕她透过表象、看到了内心深处的自己究竟是一个多么优秀的男人,这会儿怕不是改变主意、又准备“娶”他来了?
等等、不对!就算不用透过表象,他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啊!
真是,跟脑子不正常的人不过相处了这么一会儿,就差点被她给带进去了。
祈明秀决心从此刻开始要按照自己的节奏走,林青桔却已经不怕他带着这一篮子好东西逃走地大踏步向前走了。
一边走还一边问,“你会做饭吗?”
祈明秀沉默了片刻,觉得她要是傻子的话、便不用他费心隐瞒些什么;她要是装的——几率不大,难道她在从小就在这里生长长大的村子里装了十多年的傻子,就为了今天来套路他的吗?
——而且她要是装的,他也早就暴露了。
所以不论如何,他都只要随心所欲即可。
于是他诚实地点了点头。
虽然有人曾评价过他不学无术,但事实上,他不仅书中的道理懂得比一般人还要多些,就连一些杂七杂八的技能,他也学到了手。
鸿鹄军中的一员大将,就是被他用叫花鸡和他的独门秘方梅子酿拐到手的。
他老人家不仅老当益壮、而且精通战术,他的弟弟刘武就是师承了他,在行军打仗方面颇有建树。
所以他亲口承认的会厨艺,可不是一个“会”字那么简单的。
看过话本子的林青桔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问过这个问题、算是过了明路以后,她就迫不及待地同他说道,“那回去以后,你把这些鸡鸭鱼肉料理了。”
“只要是咱俩能够解决得了的分量,这些东西你都可劲儿料理,不用替我俭省。”
“虽然不会娶你,但我肯定也不会饿着你的。”
祈明秀将之自动翻译为“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不由感叹:没想到自己偶然遇到的一个小傻子,竟然也有一片赤子之心。
日后她说不定真能给自己找到一个颜色好的赘婿,夫妻俩琴瑟和鸣地过日子。
反正她的审美异于常人。【记仇笑.jpg】
***
林青桔领祈明秀走的是一条人迹罕见的小路,倒是省了他费尽心思躲人的功夫。
等终于来到林青桔家中所在的半山腰处,祈明秀先是万分惊讶地拉开自己的衣领看了看。发现身上的伤口是真的没有因为这么长时间的走动而恶化,而不是单纯的药物麻痹了身体的感官,他看向林青桔——或者说是她手中捏着的药方的目光便不由变得火热了起来。
林青桔被他的视线看得身体一寒,她故意道,“男人,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别以为我家大业大的,你就能赖上我了。在这个家里,你只能是个仆人。”
祈明秀顿时满头黑线。
他发现了,这个小丫头好像不是在强撑着自己的自尊心,她是真的有点自恋!
不过她也确有这个资本就是了。
已知她的伤药不赖,疑似祖传好物;刚刚承诺他肉可以随便吃、油糖等物可以随便用,可见她并不缺可以令自己的生活富足的狩猎技术。
还有现在,祈明秀还是有点震撼地看向了林青桔家的屋子。
他的继父刘禄当年能有那个资格在他娘的面前献殷勤,家里不说大富大贵、那也是家境殷实。
认识的好友樊城是个屠夫,家里更是一个不缺钱的主儿。
他们都不吝于享受生活,家里盖的也都是那青砖大瓦房。
但是林青桔家的屋子吧,就不仅仅是用料和占地面积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