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再帮她好好把关、给她找一个相貌好、脾气又好的赘婿。心思单纯的小姑娘,应该就会感到快乐了吧?
这样,也不枉她收留他一场;也算是不辜负那位早逝的前辈的一片爱女之心了。
祈明秀心中正是充满柔软情绪的时候,林青桔却十分煞风景地感叹了一句,“没想到,你除了上道、会做饭、眼光竟然也不差!”
“可惜了……”她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流连在他眼角处的疤痕上。
方才还在想着要怎么帮这小傻妞遮住容貌上的缺陷的祈明秀登时给她气笑了。今天他竟然被同一个人在容貌上嫌弃哀叹惋惜了三次!
这个话题过不去了是吧?
既然过不去了,那他们就在这里将它给掰扯清楚。
正好林青桔的头发也被他擦得差不多干了,祈明秀也不嫌弃、顺势将那块微湿的布料往自个儿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一搭,紧接着就来到了林青桔正前方、蹲下。
这个时候,他性格里不知道该算是讨人厌还是讨人喜欢的那一面,就绷不住地流露了出来。
明明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跟林青桔在一起,明明林青桔就不是他的理想型,但是在今天才刚认识的小姑娘面前,他却十分没有边界感地捧住了她的脸,“大小姐!”当他对一个女孩子用上这个称呼的时候,就表示他已然对对方相当无奈了。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地看过我的脸啊?劳您再仔细看看呢?”
“咱们说句凭良心的话,就算我的脸确实!因为这道疤痕,不再是那么的完美无瑕。但是!”他郁闷地,“它绝对已经超过你见过的绝大多数男人,甚至是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男人了吧?”
“嗯!”关于这一点,林青桔倒是承认的很是爽快。
祈明秀不防她承认得如此之快,好像她心中一直都是这样想的一样。
然而,他却因此而更加郁闷了,甚至为今天因为被人骂做是“丑”而忿忿不平的自己感到委屈起来,“那你还说我丑!还说了不止一次!”
“啊?”林青桔露出迷茫的神色。
“你该不是打算反口
吧?“祈明秀的眼睛危险地虚眯起来。就算她只是个小傻子!他也不会让这茬就这么轻易地过去的!
什么事没有个“事不过三”的说法?而且她还在一天的时间里头骂了他那么多次!
然而林青桔有自己的逻辑,“你长得好看,跟你有了疤痕以后就变得丑了冲突么?”
“反正我是接受不了脸上有疤的男人的。”
“你自己也说了,你只是比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那部分人好看而已。”
“我就不能在那一波极少数人里头找个脸上没有缺陷的相公吗?”
“唉,小明,你也别太难过。其实不是你不好,只是我值得更好的而已。”
“天色不早了,”她看似体贴,实则根本不给祈明秀继续为自己申辩的机会地结束了今天晚上的夜谈,“快点进屋睡觉了。”
事实上,她不用跑得那么快也可以,因为祈明秀当下确实是被她看似有理有据的一通炮语连珠给说得懵了。
但是反应过来以后,他简直又好气又好笑。拜托,他说他的容貌胜过这世上的绝大多数男人,这既是自信也是谦虚的说法。
这下好了,被那死丫头抓住话里的漏洞,自信的部分被草草带过,谦虚的部分反叫她捏住了话柄。
还要找那极少数的男人做相公,这傻丫头找相公难道就只看脸吗?
感情今天她对他品行、厨艺、眼光的夸奖全是安慰是吧?
另外!她凭什么就能肯定那极少数的男人能看得上她?这傻丫头!倒是比他还要自信!
第8章 罪魁祸首
祈明秀还真是甚少体会这种被人气得牙根痒痒的感觉,因为一般来说,都是他跟朋友联起手来气旁人。
好在他为人豁达,愣是在回廊上把自己安慰好了,这才到厨房去用了剩下的热水。
清洁好身体以后他才想起来,话说他今天晚上住哪儿啊!
祈明秀叹息地穿过正堂,来到林青桔的房门前。
心想就来让老天爷来做决定,一刻钟以内她要是没有因为什么事情出房门,他——就到饭厅里将就一晚好了。
睡板凳起码比睡树桠子好吧?
其实他已然做好了小傻子会心大地忘了他的准备了。
只是临了了偏偏不忍心敲响对方的房门。只要一想到她可能已经睡着,一会儿可能还要睡眼惺忪地为他整理房间,他就觉得狠不下心来——简直就像是在欺负小孩子!
然而还不等着沉浸式地坐在林青桔的房门外欣赏欣赏今天晚上的月亮,她的房门竟然奇迹般地打开了!
而且这个思维想法明显异于常人的小丫头,这会儿竟然十分有主人自觉地说道,“差点忘了,还没给你安顿好住的地方呢。”
诡异的,祈明秀竟然产生了一种被感动到的感觉!
果然是因为这小丫头创人太厉害的缘故吧!
现在遇到了正常的走向,他反倒觉得受宠若惊起来。
但是很快祈明秀就发现,自己的这句“正常”还是感叹得早了。
因为下一秒,傻丫头便道,“家里只有杂物房和我跟爹爹的房间。”因为建筑房屋的时候,就没考虑过要请外人来家里做客的问题。
“杂物房一时半刻的,肯定是清不出来的。”那可是他们父女俩造作了十多年的产物。
“我爹的房间,我又不想让你住。”
祈明秀瞬间满头黑线,就——一定要这么实诚吗?
“算了,”林青桔有了决议,“你就到我的房间里来打地铺好了。”顺便让她体验一把夜里有人端茶送水的感觉。
“这不好吧。”祈明秀可还没有忘记,林青桔起初是为了求相公,才求到神树那里的呢。
他有时候不拘小节,有时候又知道该如何在二者之间划出界限,是以他抿唇笑了笑,绝美的容颜在月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诱人的柔光,“家里有多余的枕头和被褥吗?我可以睡在回廊或者是饭厅里。”
“行!”林青桔倒是一点儿也不失落,“我房里有,跟我进来吧。”
“——哦。”祈明秀慢吞吞地吐出了一个字,终于第一次踏进了她的房里。
跟他在外头估量的一样,小姑娘卧房的面积非常大,但仍是有些出乎他意料的地方。
这间屋子里头,竟然挂着一张虎皮啊!
祈明秀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在一路征战的过程中,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什么虎皮袄子、虎皮围脖、甚至是虎皮地毯的。
但他何曾见过如此完整的一张虎皮?经过父女二人的加工保存,竟然虎虎生威、颇有其生前之威的威势。
除了这张虎皮以外,墙上还挂着几把弓箭。是林青桔从小换下的完整度最高的几把弓。
然后转眼看见的就是这家伙的梳妆台,无论是妆台还是衣柜、还是随意地摆放在桌子上的妆奁,应该都是用同一种木料、同一个老师傅的手艺打造出来的。
床上的铺盖是肉眼看着便能想象得到的暖和。
博古架上有雕塑、布娃娃、竹编的小物件……
放眼一看,这间房间,绝对是世间大多数男男女女的梦幻居所了。却全都被小姑娘的爹汇集到了一处、全部赠给了她。
***
祈明秀这个家伙,还算他走运吧!
因为这床被褥和枕头,是她专门清洗出来替换的,所以安置得不高,否则的话,她肯定是要他拖着伤体自己动手取被子的。
“喏!”她随口招呼了一声,将被褥转移到了需要它的人的手里。
然后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你要是睡在饭厅,明早寅时,记得起来把早饭料理了。卯时的时候,我要出门。”卯时也就是天刚亮的时候,她准备去采一株草药顺便打个猎回来。
“那我要是睡在回廊……”
“那当然也要啊!”林青桔就稀奇地看了他一眼。
她怎么可能接受他舒舒服服地躺在家里,自己出去干活儿啊!
祈明秀瞬间蔫了。
不过到了第二天,林青桔还是吃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早饭。
早点熬的是青菜瘦肉粥,粥已经被熬成了胶质的状态,青菜切得相当细碎,只要不是厌恶青菜厌恶得不能入口的地步,这样吃反而吃不出什么青菜味儿来,却能中和肉质的干柴和油腻。
林青桔咕噜咕噜地喝了两大碗!
——留点肚子中午吃正经的。
然后就出门采药外加狩猎去了。
祈明秀这个长眉大眼的家伙,昨天白天明明是他主动来碰瓷的她,这会儿却相当谨慎地跟着她出门走了一段。
林青桔假装没发现,路上遇到一只野鸡的时候,却凶狠地用箭将其射了个对穿。
跟在她身后的祈明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