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刚刚在电梯前听到的后半段话。
谈既周往她那边走,恰时温知聆也抬头张望,她看见他,眼眸一下便亮起来,神色惊喜,远远的朝他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像颗极小的蓝色宝石,闪闪发光的切面仅仅面向他。
这一幕印在谈既周的脑海中,他放任自己回想,很难不为之心动。
到她面前,温知聆仰头看他,“这里今天是有什么活动吗?”
谈既周简要解释:“三方会议在这里办。”他看一眼旁边大理石桌上的袋子,“你家人住在这儿?”
“嗯,我小姨过来,顺便给我带了一点吃的。”
哦,刚刚的人是她小姨。
温知聆脖颈仰了一会儿便发酸,她站起身,想问他工作是结束了吗,却在开口前看到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走过来。
视线越过谈既周的肩头,他顺着往后瞥一眼,认出是合作方的负责人之一。
“谈总?”女人扬起明丽的笑,因为平时有来往,她话里带笑,“楼上的加时会议要开始了,提醒你一下,注意时间哦。”
谈既周颔首,随口道了谢。
“这位是?”女人将目光投向温知聆,问的却是谈既周,“家里的妹妹吗?”
温知聆看着她,没有主动开口,觉得她这样说可能也有原因。
今天和小姨见面,打扮得很学生气。
但还是不太开心,虽然他们什么关系也没有,连妹妹都是在抬举她。
谈既周也说:“不是。”
他不单纯也不迟钝,对方不动声色的试探,他心知肚明。
他看着温知聆,自然地抬手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亲昵又不过分逾矩的动作,态度很明显。
话是和温知聆说的,“我还有事,先送你上车,等会议结束了再联系?”
言辞间,就像两人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温知聆有点愣地点头,以为自己洞察了什么,不太熟练地配合他,声调软软的,“那你一定要记得找我哦。”
她不会演戏,语气里的不舍和撒娇全是真情实感。
听得谈既周唇角划过一抹笑。
第26章
26把人护得很紧。
那天,温知聆是坐谈既周平日里出行的车回学校的。
开车的司机看着蛮年轻,三十岁上下,和以前那位健谈的平叔比起来,他显得少言寡语许多。
陪小姨逛了大半天,温知聆有点累,当晚休息得很早。
洗过热水澡躺在宿舍的小床上,她回想起傍晚时的情形。
妹妹。
温知聆动动唇,无意识地呢喃着这两个字。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被翟峮纠缠时,谈既周护着她,说他是她的哥哥。
如果真是他妹妹就好了。
忽然冒出来的念头,将思绪扯得很远,仿佛沾着霉味的记忆趁机而入,温知聆阖眼,没有再继续想下去。
再睁眼是黎思然叫她。
“温温,你手机上刚刚亮了几次,好像有新消息。”
手机放在下面的桌上充电,温知聆提不起精神的问是谁,她放空的躺了好久,都快要睡着了。
“好像叫……Tan?”黎思然帮她看了一眼,“可能是找你买画的吧。”
温知聆的瞌睡消散了。
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她解锁手机才发现不止有谈既周的,还有几条未读消息来自陶可星。
陶可星问她后天有没有时间,约她去打羽毛球。
她在想要不要去。
谈既周的电话刚好在这时打进来。
温知聆下意识滑到接通,但手机放到耳边时才觉得会不会接得有点太快了。
她忍不住数落自己。
电话拨进来有超过两秒吗?这么急匆匆的接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多期待?
短暂的安静后,那边谈既周的声音,轻而沉郁的钻进耳朵,“温知聆?”
她认命的出声:“我在听。”
谈既周在离开酒店前,分时段给温知聆发了三条消息,无一例外的没有收到回复。
坐上车后试着打了个电话,本来也没报希望的,没想到能这么快被接通。
“刚刚在忙?”
“不是,我在床上休息,手机不在身边,下来看消息时刚好接到你的电话。”
谈既周抬腕看了眼表,“休息这么早,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今天陪我小姨逛街,腿有点酸。”
“走了很久?”
温知聆想一想,实事求是道:“没有很久,也可能是我缺乏锻炼吧。”
不用体测之后,她好像就没有完完整整跑完过一千米了,其他的体育活动也几乎不参与。
温知聆站在寝室的书桌旁,一边听电话,一边还要看黎思然无声又浮夸的比划。
她应付不来,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阳台的推拉门年久失修,开合都需要力气,哐哐当当的声响很大。
谈既周坐在安静的车内,将她那边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他问:“出门了?”
“去阳台了。”
“阳台不冷?”
温知聆说:“还好。”
话音刚落,一阵夜风掠过,顷刻间将她身上那点在被窝里焐出的热气卷走,单薄睡衣不抵寒,乍然的凉意让她毫无防备的打了个喷嚏。
谈既周很低地笑了一声。
温知聆耳朵还嗡嗡的,听不太清。
他说外面冷,让她进去。
她嘴上应了好,人却没有动,戳一戳窗沿上摆着的一盆小多肉,“你怎么忽然打电话,有事找我吗?”
那边,他反问:“你不是让我一定要记得找你吗?”
温知聆轻抽半口气,“可是……不是假的吗?”
谈既周不承认自己误导了她,“是吗,我当真了。”
那语气里有笑,这回她听清了。
无端的,温知聆胆子大了很多,学着他的话较真起来,她讲道理:“打电话又不算。”
都没有见到面。
“嗯,确实不算。”谈既周附和完她的观点,而后罕见的沉默片刻。
温知聆以为他在为难,默默地移开话题,“对了,刚刚可星约我后天去打羽毛球。”
他问:“你去吗?”
“我还不确定。”
“不会打?”
“会一点。”
温知聆大学选的体育项目就是羽毛球,学了两年,也通过了学年考核,多少有一点基础。
谈既周建议:“可以去玩一玩,我那天也会去。”
他也会去。
这个信息对温知聆的诱惑很大。
“那我去回一下可星的消息。”
“嗯。”谈既周说:“确定了之后,我后天来接你?”
温知聆不想麻烦他,“我自己去就可以。”
他语气很淡,说的话却勾人,“我知道,这不是要想个理由来找你吗。”
温知聆忘记自己回答了什么,可能只是简短的音节。
电话仓促挂断,她想按捺住纷飞的思绪,却总浮想联翩。
-
见面那天,他们去的球馆是段柯开的。
里面的运动场地很多,除了羽毛球,还有篮球,壁球之类的项目。
但是有一片区域自用,不对外开放。
温知聆跟着谈既周过去时,那一层已经有人到了。
空旷的场馆里,有两对男女。
陶可星和段柯她是认识的,另一对里,她只有些眼熟男方,看上去很沉稳。
谈既周没走近前便偏头和她低语,介绍那边的人:“拎着拍子的是楼禹,上回在酒楼你应该见过一次。”
温知聆记起来了,表情恍然道:“我有印象,他当时在你身后。”
“旁边那位应该是他女朋友吧?”
不怪她这样猜,楼禹身边的女人和他举止有些亲密,个子高挑,长相是偏明艳的风格,像温知聆经常在网上刷到的精致又漂亮的网红。
谈既周仔细看过一眼,发现又是生面孔,他不想和温知聆解释其中的弯弯绕绕,只嗯一声,“不熟的话,你和陶可星一起玩就行。”
“哦。”她乖乖点头。
陶可星坐在一旁的长椅上喝水,见到温知聆便远远挥起手,依旧活力满满,穿打褶的运动短裙,马尾高高扬起。
挥完手,她忽然凑到段柯耳边,很快地说了句悄悄话,然后段柯跟着她一起笑。
这两人凑到一块就有一种同流合污的默契。
温知聆和谈既周并排走过去,楼禹和她打了声招呼,态度温和有分寸,报了名字,“楼禹,高楼的楼,尧舜禹的禹。”
她也按照楼禹的方式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说罢,温知聆又礼貌的对他身边的女人说了句“你好”。
那个女人的表情似乎是有些没想到,但很快便调整好,回以微笑,“你好,我叫汤盈。”
陶可星起身,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夸她身上这套白色运动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