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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很快到现场,翟峮被带进警车时,脸上还有不服气的神情,估计没想到发个酒疯,会让自己挨了这么一顿揍,弄到这个地步还要进局子。
温知聆是第一次进警局,但有谈既周全程陪着,她心里的不安减少了很多。
翟峮一直闹着要去医院验伤,说自己被打伤了,扬言要吿谈既周。
他确实被打得不轻,鼻血流了一路,脸上红红紫紫的伤也明显。
不过谈既周在车上联系的律师很快便到场,温知聆只配合警方录了个笔录,剩下的流程都由律师接手。
律师姓郑,是位四十岁上下的女士,戴一副无框眼镜,气质沉静,看起来业务水平很强。
了解完情况后,她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留给温知聆。
谈既周坐在警局里的椅子上等她。
见她出来,他拎起她的包上前。
分开不少一段时间,但他做这些事的样子仍然熟稔,让温知聆有种恍惚感。
“走吧,我送你回去。”
温知聆点点头。
警局的光线明亮,低头从谈既周手上拿过自己的包时,她才注意到他的右手指骨关节处有一片血肉模糊。
“你的手……”
谈既周低眸瞥一眼,抻了抻指,“没事,打他的时候蹭到地上了。”
温知聆抿唇,忧心忡忡,“待会儿去外面的药店买点碘伏处理一下吧。”
“好。”
从警局出来,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沁凉入肺。
温知聆坐上车后,谈既周让她在导航上输地址。
她输完地址,后知后觉的发现,她从公司出来后看到的那辆黑色奥迪,真的是谈既周的车。
谈既周看到她忽然醒觉的目光,问:“怎么了?”
她喃喃:“原来你不是从天而降。”
闻言,他轻笑了一下,“我还没这么大的本事。”
“你今晚怎么在这儿?”温知聆轻声问出心中的疑惑。
他沉默两三秒,直接道:“来找你。”
他打算等明天周末的时候约她见面,方才在路口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马路对面的街角,原本不准备跟上去的,但只是一念之差。
谈既周庆幸自己没有调头离开。
“那个叫翟峮的人,跟你是有恩怨?”
谈既周很奇怪,温知聆不是喜欢惹事出头的性格,怎么会沾上那种人。
“他以前骚扰过我,前几天碰见了,今晚不知道他为什么又这样。”
温知聆没有隐瞒,今晚多亏了谈既周,她觉得他有知情权。
紧绷了一晚上的精神松懈下来,现在提到翟峮,她心底的后怕慢慢浮现,情绪有些压抑。
翟峮带给她的阴影实打实的存在过。
谈既周听完温知聆的话,脸色一下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
她说:“高中。”
温知聆很熟悉这边的路段,说话的时候往车窗外看了看,提醒他,“再往前过一个红绿灯就有一家药店,你记得停一下。”
谈既周点头,心里想的却全都是她刚才说的那几句话。
包括温知聆提起那个人时,不怎么明朗的表情。
在药店买完处理伤口要用的药,谈既周回到车上,随手将袋子丢在座椅之间的扶手盒里。
他的指骨上依旧可怖,伤口周围已经开始泛起红肿,但他不怎么放在心上。
温知聆有些操心地拿起药袋,翻了翻里面,看到除了碘伏药水外,还有一卷医用纱布。
单手能包好纱布吗?
谈既周的余光一直在留意,适时地出声:“估计需要你帮个忙。”
温知聆的动作一顿,点头说好。
他的手是为了她才伤成这样的,于情于理,她都不可能拒绝他。
十几分钟后,谈既周的车停在了温知聆住的小区外。
两人下车,一起往里走。
老式小区,物业管理不善,路灯的亮度不够,有几盏完全是坏的,进了小区后,一路都是昏昏暗暗。
谈既周看着周围环境,对哪里都不满意。
“你平时走夜路不害怕吗?”
“还好吧,小区里住的人很多,这个点偶尔还能遇到出来遛狗的住户,而且我有个同事也住在这个小区,我一般都和她一起回来。”
谈既周问:“男同事?”
温知聆瞥了他一眼,他略显无辜地追问:“不是吗?”
她无奈,回道:“不是。”
往里走了一段后,终于到了温知聆住的单元楼。
电梯缓缓上升,在七楼停下。
温知聆从包里翻出钥匙,将房门打开。
谈既周停在门口,“要换鞋吗?”
“不用。”温知聆摇头,这里也没有男士拖鞋给他换。
进了门,温知聆便将沾上泥水的大衣脱下,一转身,谈既周还站在门口的鞋柜旁。
他今天的上衣是一件灰色夹克,挺阔有形,站在她的小房子里,存在感非常强。
温知聆莫名感到拘谨。
她对他说:“洗手间在左边,你先洗干净手再包纱布。”
谈既周依言照做。
趁着这一会儿,温知聆给谷茵回消息。
刚刚在警局的时候,谷茵发消息,问她要不要去她家夜宵,她只来得及说自己出了点事,还没有解释清楚。
正打着字,洗手间的门打开,谈既周出来了。
她坐在沙发上,谈既周在她身边坐下。
只是。
沙发这么大的位置,他为什么要挨得这么近?
第66章
66哪有送礼物还拿回去的道理?
腿与腿紧贴,温知聆甚至能感受到谈既周身上的温度。
她丢下手机,起身去将装了药的袋子拿了过来。
再坐回沙发上,便与谈既周空出一些间隙。
离得太近,她难免会有点拘束。
现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和还没有恋爱的时候有些相似,但又比那时多了几分不自然。
谈既周没再靠近,见她拿了药袋过来,便将受伤的那只手递过去。
这是养尊处优的一双手,手指长而直,骨节匀称,凸显着力量,唯有那几处翻红的血肉破坏了美观。
温知聆忍不住心疼,托着他的掌心,小心地用棉签蘸了碘伏涂在伤口上。
谈既周低头,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和微垂的睫羽。
这是自分手以来的第二次见面,没想到会遇到突发状况,他就这么轻易地进了她的新住处。
不过谈既周也明白,即使没有发生这个意外,如果他要来找她,温知聆大概率不会将他拒之门外。
她一直都是这样柔和的性子,分手了也不会把他视作陌路人。
但也就止步于此了。
谈既周有心要找她说话,也想知道翟峮的事,便借着这个难得的共处机会问:“你刚刚说翟峮骚扰过你,能跟我说说吗?”
闻声,温知聆拿着棉签的手顿住。
“不方便说吗?”
她摇头。
只是因为那件事过去后,她没有主动和别人提起过,已经很久远了,她不想反刍痛苦。
温知聆目光稍沉,似乎是在思考该从何说起。
“其实你以前见过翟峮这个人。”
“我们一起爬山那次,青陵山,你还记得吗?那天晚上下山后,遇到的那几个找麻烦的人里就有翟峮。”
谈既周和她一起做过的事总共就那么几件,当然记得爬山的事,也记得她被几个混混围着要联系方式,但对翟峮的那张脸已经没印象了。
不过如今温知聆提起,他也能对上号。
“所以那次之后,他又找你了是吗? ”
“嗯。”
她继续往下说,“一开始不算很严重,后来高二下半年那段时间,他家里的生意和我爸爸的公司有合作了,还是大客户,他知道之后可能觉得我不敢惹他生气吧,就变得很过分。”
说着话,温知聆手上的动作还没停,涂完碘伏后,开始给谈既周包纱布。
为了不妨碍手指的正常活动,她用剪刀将医用纱布剪成给单根手指包扎的大小。
温知聆做事细致又有耐心,很适合这种手工活。
谈既周问:“然后呢?”
然后……
翟峮彻底盯上了她,威胁她做他女朋友,温知聆本来就不喜欢他,何况他态度顽劣得让人反感,因为她的屡次拒绝,翟峮恼羞成怒,矛盾激化。
这种不快乐的事,温知聆回忆的时候不自觉的微微蹙眉。
“他开始很频繁的纠缠我,放学路上会堵我,给我发短信打电话,拉黑了就换新的号码,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有那么多手机号,很干扰我的生活,那个时候和同学朋友联系基本都用Q'Q,不怎么用得上手机,我就把号码注销了。”
温知聆剪完纱布,在他手指上试着绕了一圈。
“这样可以吗?会不会影响你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