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也想过这句话。”
温知聆不好意思地抿唇笑笑,“但我这几年尝试的风格好像有点杂,您也知道,我卖的画定价不高,大部分都是快产快销。”
“这是无法避免的一个过程,只要是还在学习还在思考,就会有相同的困惑,而且我认为你有这几年卖画的经历是好事,它让你有了大胆尝试、松快创作的机会,也有了很大的进步。”
温知聆自己也能感觉出,因为卖画的时候心态轻松,她试过很多以往不敢轻易用的色调。
“也许这就是着力即差吧。”
她在书上看过这样的说法,太过用力地创作反倒容易陷于原地。
“对,就是这个道理。”方文鸿点点头,拿起签字笔递给她。
温知聆接过,伏案在乙方栏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搁在一旁的手机在这时进了一条消息。
签完字,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消息是谈既周发来的,跟她报备自己已经出发。
因为他大清早被叫回家一趟,她今天是单独过来的。
温知聆回他一个“好”。
“既周的消息?”
“嗯,他估计待会儿就到了。”
温知聆面上有些赧意,感觉自己和谈既周在方老师眼里就是一对闹完别扭又凑到一起的幼稚小孩。
“去年我就猜到你俩可能会和好。”
温知聆抬眼。
趁着谈既周还没到,方文鸿大方地跟她揭起老底。
“你去卢城之后,既周来我这边吃过几顿饭,旁敲侧击的跟我打听好几次你的事。”
她有些好奇,“打听我?”
“是啊,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卢城那边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北城来看我,估计是想等你到我这儿来的时候,跟你见个面,我听出来他那个意思了,偏不接茬,把话题往其他地方带,你都不知道,他那会儿心不在焉地听,不耐烦也忍着,哎呀,特好玩。”
方文鸿说得绘声绘色,温知聆忍不住笑了。
“他不像你,别人不愿意你肯定不会再去打扰了,但他不会轻易放手,从小就这样,所以一开始,我还是有些担心的,怕你不喜欢了,但他想不明白。”
她听到这儿,心里倏然一软,“我应该谢谢他没有轻易放手。”
“所以你俩呢,其实很合适。”呷一口茶,方文鸿目露欣慰,“挺好。”
……
没多久,谈既周来了,刚好赶上吃饭。
方文鸿最近因为画廊的事忙得脚不沾地,没出正月手里头就堆了很多待办,于是只留了两人吃过午饭便将他们打发走。
今天的合同是一式两份,温知聆自己留一份,出了门往外走时,谈既周帮她拿着装合同的文件夹。
方老师住的这栋房子前面就是条湖,刚吃过饭,两人绕着湖边慢慢散步。
掂了掂手里的文件夹,谈既周问:“分成是怎么算的?”
“三七分,我七画廊三,而且不要求我一年必须及交出多少幅画。”
他点点头,并不意外,似乎是觉得还行。
但温知聆觉得不论从哪方面来看,合同里拟的那些条约都很仁义了。
“看来你送我的那幅画升值在望,我就说吧,不会亏本的。”
温知聆说:“我才刚签合同,还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卖得出去呢。”
方老师的画廊相当于给她提供一个更高的平台,但画能不能卖出去,还是要看有没有人喜欢。
至于旧画升值这种事,都是画作被抬价哄抢的大画家才有的待遇。
“肯定能。”
他过于笃定的语气让温知聆的脑袋里冒出一个猜测,“你不会偷偷把它买下来吧?”
谈既周眼中有一瞬被猜中的愣怔,但很嘴硬地否认了,“买下来还得被我大伯扣三分利,不划算,卖不出去就挂在那儿,就当是镇店之宝。”
温知聆笑得不行。
他转过头,“我是做什么工作的?”
“……投资?”
“是啊。”他说:“我眼光不错,投资的项目都一路长虹。”
温知聆眼角弯弯,挽上他的胳膊,“那我相信你。”
打趣完,谈既周又稍稍正色,“别把自己累着了,有灵感就画一点,卖出去一幅是锦上添花,卖不出去也不代表你很差,以后我们结婚了,又不需要你养家,你的钱够自己花就行,不够我还有,我的就是你的。”
爱一个人有时就会这样矛盾,盲目信任她,鼓励她,既希望她得到想要的,又担心她向上的路会辛苦。
他的身后是一片好景致,泛蓝的湖面上有微风拂过,日光熠熠,波光粼粼。
也许是他的目光柔和沉稳,一些有分量的承诺,由他随口说出却不会让人觉得轻狂。
温知聆望住他,“放心啦,我会努力,但也不会给自己太大压力。”
因为心已经被填满了,所以哪怕有不圆满的身外之事,也不会觉得感到虚无。
-
春节这几天,正是聚会的好时候。
但谈既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其他地方,任朋友群里刷屏喊破天也不搭理。
他宁愿和温知聆待在家里什么事也不做。
从方老师那儿回来,温知聆闲下来,找了部悬疑喜剧看。
没多久,谈既周到她旁边坐下。
她原本窝在沙发角落,此时挪了挪姿势,将自己的毯子分给他一点,而后将脑袋倚在他胳膊上。
谈既周轻笑。
电影的进度刚过半,温知聆抬眼看看身旁的人,发现他靠着沙发,估计是对电影不感兴趣,快睡着的样子。
她坐直,推推他,“你要不要去卧室睡?”
今天早上他被家里来的电话吵醒,很早就起床出门了。
谈既周点点头,起身时却拉着她一起。
温知聆注意力都在电影上,看也没看他,“我不困,你睡吧。”
他没走,原地站了几秒,弯腰毫不费力地将沙发上的人打横抱起。
忽如其来的悬空感,让她惊叫一声,下意识勾住谈既周的后颈,“我还没看完!”
他转身往楼梯上走,“晚上再看。”
进了卧室,温知聆被他放到床上,看他去关门和窗帘。
窗帘一拉,屋内瞬间暗下来。
谈既周很快抬手脱掉身上那件圆领卫衣,而后到床上躺下,将还准备起身的人捞回来。
她被他困住。
他给她盖好被子,在她唇上轻啄,嗓音低郁,“陪我睡会儿,嗯?”
温知聆无话可说了,被摄魂似的点头。
他确实来了瞌睡,抱着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温
知聆以为自己睡不着,但他怀里温热一片,室内昏暗,她的眼皮慢慢变沉,无知无觉地睡过去。
不知道过去多久,颈间有痒意和莫名的触觉。
睡梦中思维几乎停滞,她被这模模糊糊的感觉扰了许久,意识才变得清晰。
睁开眼,发现是某个补完觉的人,正埋在她颈窝,有一下没一下地吮吻。
暖气房里盖了被子,又紧贴着他,温知聆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她咕哝着好热,推开他,起身,将毛衣脱了。
窗帘紧闭,她身上只留了件做内搭的灰色吊带,瓷白皮肤在暗沉沉的光线中影影绰绰,颈边有他弄出来的红痕。
一举一动,对他来说都带着蛊惑。
谈既周盯着瞧了一会儿,眸中欲色渐渐昭然,将她拉下来,附上的吻也不再收敛。
他越来越有技巧,伏在她身上,将她几乎吻了个遍,又回到唇上厮磨。
被子掀了,吊带被褪到腰间,温知聆却越来越热。
她感觉自己好像睡得太久了,胳膊绵软,松松地攀着他回应,在吻到迷离时忽地被狠狠撑开。
难耐的哼声在唇缝间溢出。
他抚了抚她蹙起的眉头,没有停顿的继续。
……
从浴室出来,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间。
两个饥肠辘辘的人下楼,去厨房转了一圈。
冰箱里倒是有一些食材。
因为太饿了,温知聆决定自己随便做点吃的,虽然她厨艺不算好,但更没指望过旁边这位。
不过谈既周主动说:“我来吧。”
于是温知聆将手里的蔬菜重新放回去了。
她想起自己从临北回来的时候,外婆照例给她装了两盒包好的水饺。
她打开另一扇冰箱门,把冷冻的水饺找出来。
“那你就下饺子吧。”
一切尽在不言中。
谈既周嘴角噙笑,有些挫败道:“我做菜很难吃?”
他在卢城住的那半个多月,也进过厨房,差强人意地完成了几道素菜。
“不难吃。”温知聆从善如流,“但今天我们都饿了,还是以尽快填饱肚子为主吧,等以后有时间了,你再好好大展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