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筝也有些无语地说:“拜托,就算你是神医,也不是神仙好吗?”
“再说了,你要是累倒了,到时候桃子不更累了。”她又嘀咕了一句。
苏寻看着她,她单手撑着脸颊,微卷的头发被束成马尾,垂在她身后。她坐姿十分潇洒,两腿叉开,一手放在膝盖上,完全不因为他是男子而拘束。
“你快吃吧,好多事我们都办好了,又不需要你操太多心。”许筝见他在发呆,出口提醒。
苏寻又扒了几口饭,他抬起眼,有些恍惚,眼前的明艳的女子是他喜欢的姑娘啊,他从未想过她会主动关心自己。
苏寻心里的怅然渐渐消散,忍不住向她倾诉:“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觉得我少吃点就可以多救几个人。”
“你没搞错吗?你要是没了就会多死好多人。”许筝立马反驳,“你不能只看到眼前的事,你身为神医,以后肯定还会做出好多贡献。”
她思绪突然飘远,或许她能建议苏寻去尝个百草?
“你说的也对。”苏寻认同地点头,开始转移话题,“许姑娘,你和裴玄溪……是什么关系?”
提到裴玄溪,许筝白皙的脸上竟然升起一抹红晕,染上了一股她少有的小女孩姿态。
她还未开口,院门口就传来熟悉的温润嗓音:
“夫妻关系。”
两人抬头看去,裴玄溪站在院门口,他手扶着墙,口罩摘到了下巴处,表面看不出什么神色,眼神在两人间流转。
“裴玄溪!”许筝蹦起来,快步到他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你的事都忙完了?”
裴玄溪浅笑了下:“都处理好了,阿筝,你和他在一起啊。”
他眸光流转,和许筝四目相对,眼底的笑意不达眼底。
许筝点头,道:“我不是和小狄说了,我来给别人送饭吗?那个人就是神医。”
她目光毫不闪躲,笑容依旧明媚。
裴玄溪颔首,他明白,她没有撒谎。
“夫妻关系?”苏寻站起身,嘴唇微张,希望许筝能给他个准确的回答。
“哦,你还不知道,我和裴玄溪已经在一起了,我们是男女朋友,你们这里的话……说夫妻关系也行吧!”许筝大方承认,倒是让裴玄溪略略收起了内心的不愉。
“原来如此。”苏寻坐下,嘴角露出一抹落败又了然的笑容。
“你来干嘛呢?”许筝又问裴玄溪。
裴玄溪没有回答,只是突然伸手,有些强硬地环住她的腰,带着她往院外走。
许筝不明所以,她侧过脸去看他,他抿着唇,看着有些冷漠。
“裴玄溪,你怎么了?”许筝问。
裴玄溪停下脚步,转身握住她的双肩,把她抱进了怀里。
许筝贴在他的胸口处,闻到他身上有股刚刚帐营里的药味,下一秒就听到他温和却意味不明的话:
“没事,阿筝,晚上我慢慢和你说。”
——
帐营内,陶桃忙得晕头转向,外面突然来报说有人闹事。
几个妇女被守卫拦在外面,她们用身体去撞守卫,嘴里喊着要去看她们的孩子。
守卫实在受不了,架起她们的胳膊就往外走。
这些妇人开始大声哭喊,说他们这是囚禁,不让她们自己去照顾孩子。
听到汇报,陶桃立马从后面帐篷跑出来。
见有人闹事,她强压下心里的火,用围裙胡乱擦了一下汗,小跑上前喊:“等等,让她们把口罩带好,你们围在她们外面,跟着我走。”
听了陶桃的话,守卫放下了她们,可她们并没有按要求做,而是大吼凭什么听她的。
“戴好口罩去见你们的孩子!”陶桃耐心道。
此话一出,这些妇人立马照做了,守卫将她们围在中间,一群人跟在陶桃身后。
她拿出记人的簿子,询问了她们孩子的名字,带着她们往专门安放儿童病人的帐篷去。
老城主完全照他们送来的信做事,在这片空旷地带搭了几十个类似军营的帐篷。
儿童、老人、妇女、男人的帐篷呈四行在一块区域,每个帐篷口都有他们安排的人守着,路上也有守卫。
还有的帐篷就是给他们准备药物、饭菜、休息、存放物资用的。
她们的孩子年龄都在七八岁,在同一个帐篷里。
看到自家的娃躺在铺在地上的草席上,她们即刻就要冲上前。
“现在是夏天,本来就是病毒肆意的季节,他们又发着烧,难道要捂着他们?”陶桃及时喝止住她们。
她们看向陶桃,她一张小脸完全被口罩挡住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瞪着她们,整个人又小又瘦,哪里像是会治病的样子。
“他们喝了药已经睡下了,身上起了不少水泡,但能治好,你们确定要在这捣乱耽误治病吗?”她瞪着一双圆眼,语气不容置疑。
几位妇人互相看看,心里清楚她说的话确实有道理。
她们也只是想看看娃而已,听了陶桃的话,便离开了。
陶桃松了口气,立马去找阿烁。
路上正好遇见找她的奕清,陶桃两眼一亮,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嘴里叽里咕噜就开始说话:“阿清,你一会让人张贴告示在外面的木牌上,闲杂人不能随意入内走动,要是有人闹事,就……”
“就打十大板。”奕清马上道。
陶桃想了想:“十板子会不会太重了。”
奕清皱眉理了理她额头上的刘海,道:“不会,有些人只吃硬不吃软。”
陶桃了然点头:“好。”
奕清拉着她往后面走:“阿桃,其实很多事都不需要你亲自做。”
陶桃无奈一笑:“这怎么行,这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啊。”
她看了看奕清带着担忧的双眼,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再说,我不想落后你太远,永远躲在你怀里。”
奕清握住她的双肩:“可我如果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保护不了,那我有什么用?”
陶桃被他认真的神情逗地一笑,她道:“那我们互相保护,好吗?”
奕清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后面的声音打断。
“陶医师!这边有人突然发烧了!”
陶桃立马整理了下口罩,喊:“这就来。”
她边说边走,几个字说完已经跑出好几米远了。
奕清只好跟了上去,又开始当陶桃的小尾巴,默默给她打下手。
第160章
惯会套路
夜晚,夏念找到夏侯羽,下午她去看了帐篷的情况,发现医师太少,陶桃带着十来个人跑的晕头转向。
“夏侯羽,你们请的医师什么时候到?”她一进院就开始问。
夏侯羽正靠坐在石桌上看信,见她来了,立马道:“明天就来了,为了不让人在背后搞小动作,这些医师都是门派里的。”
夏念松了口气:“那就好。”
夏侯羽问:“阿念,今晚还是住我府上吧。”
怕她不同意,他又道:“这里离帐篷算近的,可以随时去陶姑娘那里。”
夏念点头,她倒是无所谓住哪,只是桃子肯定要住帐篷,她下午还说陪她,但桃子说奕清晚上和她住一起,硬推着她回府上睡,夏念知道桃子这是怕她们睡不好。
“好。”夏念思绪回来,道。
夏侯羽心里窃喜,“阿念,你原来那间屋子风水不太好,我重新安排了,在东厢房,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夏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夏侯羽一双黑润润的眼瞳里隐藏着不知名的兴奋。
她来到屋里一看,懂了他刚刚眼里奇异光彩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他把自己安排到他院子里的屋里了。
——
忙碌了一天的陶桃顿感腰酸背痛,她随意洗了洗,换好衣服从屏风后出来时,看到了坐在席上等她的奕清。
“阿清,你怎么在这。”陶桃慢下脚步,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奕清目光炯炯,看见她水蜜桃一样的脸蛋时一下就红了耳朵,他清清嗓子,道:“我来陪你,晚上我们睡一个帐篷。”
陶桃弯眼笑笑,坐到了他面前:“我没关系。”
“我有关系。”奕清握住她的手说。
陶桃一怔,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开始转移话题:“阿清,有玉简的消息了吗?”
奕清摇头,道:“没有,现在桃源城的事这么忙,玉简的事我们先放着了。”
他手指悄然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嗯……等事情结束我们再去找。”陶桃说着,看到他身后连被子枕头都准备好了。
奕清心疼陶桃白天这样劳累,他站起身,把陶桃的床给铺好,“阿桃你快躺下,我来吹灯。”
陶桃连连点头,蜡烛被吹灭,一时间,他们只听到外面的蝉鸣声。
“阿清。”陶桃手紧紧抓着被子,在黑暗里轻声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