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君看着周围的人,眼前一片模糊,他嘴里念叨着阿姐两个字,闭上眼晕死了过去。
南风君和南义被带下去后,几人到大堂开会。
“这么说,他们是收到了韩老的信,才察觉出事情不对想对我们动手。”孟音蹙眉道,“可韩老又跑了,跑之前还提醒他们一句,人还怪好?”
夏念道:“不管怎样,事情都和我们预想的大差不差。”
孟音颔首:“那韩老他们要去追吗?”
顾凌道:“等审问完他们,知道他长什么样再说。”
“好。”孟音靠到他胳膊上,有些迷糊地眨眨眼。
“阿音,困了吗?”他大手轻抚她的脸颊,问。
孟音笑了笑,他手上的茧弄的她好痒。
“不困不困。”
话音刚落,夏侯羽的手下从外面走来,拱手道:“夏侯大人,南义我们还没有审就招了。”
夏侯羽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
“按照他的描述,我们画了韩老的画像。”黑衣人拿出纸交给夏侯羽,“他还说,那些计划都是韩老让他们做的,他也只是听吩咐行事,平时韩老只和南风君南风玉谈论。”
他顿了顿,又道:“他还说……南风君他们听了韩老的话,就像着了魔一样,对其深信不疑。”
“深信不疑……”夏念咀嚼着这四个字,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好,下去吧。”夏侯羽看了看韩老的画像,从画上来看,韩老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
孟音瞥了几眼,立马道:“不对啊,上次潘广不是说他是个老头吗?”
顾凌接过话:“可能是易容了。”
“啧,那就麻烦了,这怎么抓。”孟音烦躁地用手指搅动身前的辫子。
顾凌抓住她的手腕,道:“别急,他总会露出马脚。”
孟音点点头,现在看来韩老就是那个boss了,只要抓到他,几人分裂的概率就几乎没有了。
许筝问:“那南门剑那三个,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啊?”
“人证物证俱在,他们只有死。”裴玄溪道,“他们不死,南门剑不灭,江湖上的人就不知道后果。”
他温和地说出这句狠厉的话,有种无形的压迫感,许筝朝他竖起大拇指,裴玄溪宠溺地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几人对他的话没有丝毫异议。没错,他们设计让南门剑的人以为有谈和的希望,实际上却是留他们在这亲耳听到南门剑被灭的事。
如果他们完全没有背后使坏的想法,韩老又如何能得手?
这是在像背后虎视眈眈的人说,他们绝不手软,出了事只四个字——赶尽杀绝。
次日夜——
南门山上,一片尸骸血骨。
阿烁举着剑,脸上还沾着血迹,他望着地上的尸体,似是意犹未尽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阿烁大人,信送回去了。”一个黑衣人快步跑到他身边,拱手道。
“好。”他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阿烁转过身,去找外面清点人数的陆云和阿厌。
“怎么样了?”他问。
陆云点头,道:“除去反抗的人,剩下的都在这了。”
他们在下午赶到这里,晚上时进攻,有四大门派的迷药、炸弹和暗器的帮助,南门剑的人根本不是对手。
虽说是灭门,但也不是全都杀,除了反抗的,投降的人都留了下来,带回去发配边疆。
回去的路上,四人中只有萧闲的面色不太好。
他在路上听到闲言碎语,夏侯静的夫君秦烊去世了。
估计夏侯羽明天就会收到消息了,他肯定是要回青龙城的,到时候夏念怎么办?萧闲心想。
与此同时,莲云城内——
秦菡霖得知秦烊去世的消息后,在大堂的椅子上坐了半天。
她双手叠放在腿上,素净的脸上没有一点妆容,只穿着棉麻的白裙,头上披着一块白麻布。
青龙城传来消息后,她发疯似的嚎啕大哭,不顾形象地洗掉了脸上的妆容,几次差点背气晕倒。
她想起二叔年轻时候的样子,他眼尾总是红红的,时常很忧虑,但在她面前总是笑着的,还会偷偷给她带好吃的糕点。
夏侯静软硬兼施让她住进夏侯府时,唯一能让她憋住眼泪的原因就是有二叔在。
那时她还小,二叔把她抱起来,让自己坐到他的肩头,带她去逛庙会,教她写字。
她羡慕那些武将家里的女儿能学骑射,二叔便偷偷教她,可惜二叔的骑射也不好,她并没有学会。
她曾向夏侯静说,她想家了,夏侯静表面安慰她,第二天却带来她父母被革职,离开青龙城的事。
年仅十二岁的秦菡霖哭着去找秦烊,她已经长大了,二叔和她保持距离,只是伸手去轻拍她的后背,又买了她最喜欢吃的糕点,终于将她哄睡。
她晚上起来时,听到了二叔和夏侯静吵架的声音,那是她第一次听到两人吵架,模糊间她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二叔为她和夏侯静吵架了,她也明白了夏侯静根本不是她看到的那样。
连她的及笄礼,都是二叔替她操办的,场面盛大,给足了她身为大家贵女的面子。
可是现在,她再也见不到她的二叔了,他死了。她知道,二叔是因为夏侯静才死的,十多年来,他病入膏肓,她却不闻不问,做出的事情令人发指。
二叔是死在她的手下。
第169章
定不负你
“啊——!”秦菡霖高声尖叫起来,她的声音像生锈了的铁。她半天没有喝水了,毫无血色的嘴唇因她的大动作裂开了,渗出斑斑血水。
墨儿从外面跑进来,她也是一身麻衣。看到秦菡霖蜷缩在地上,她哭着上前扑倒在地上,抱住了她颤抖的身子。
“小姐……”
秦菡霖缓缓扭过头,看到墨儿那张稚嫩的脸,她挤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墨儿,二叔呢?”
墨儿哽咽道:“小姐……秦大人他去世了。”
秦菡霖抓着椅子腿,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她瞪大了双眼,喃喃道:“死了?二叔死了?”
得到墨儿肯定的回答,她猛地摇头,不满自己泡沫般虚无的幻想被打破。
二叔不是还在青龙城吗?他怎么会死呢?
“骗我,你们都在骗我!”她高声哭喊。
她这一生都在走独木桥,没有人和她并肩前行,她害怕下面环绕的黑色雾霾,恐惧前面无情刺伤她的荆棘。
她没有办法,她必须穿着上好布料的衣裙,头戴各种精致的发簪发饰,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嘴里背诵着各种规则教条。
她的命,这样薄,这样不值钱,稍不注意,她就会掉进无尽的深渊。
好在她身后还有二叔,还有墨儿,让她在诡谲的路上前行时,还有那么一点安慰和温暖。
可是现在二叔死了,她再也没有二叔了,再也没有人爱她了。
秦菡霖深吸一口气,她红肿的眼睛还在孜孜不倦的往外冒着眼泪,她好恨。
她恨夏侯静,她害死了二叔,她还要压迫自己,逼她嫁给自己不爱的人。
她也恨夏侯羽,是他逼的夏侯静做出这么多事。
可是她最恨自己,她两手纤纤,没有任何能改变现状的能力和方法。
秦菡霖被墨儿抱在怀里,她的头缩在膝盖后,喉咙里发出沉重的痛呼声。
“小姐,你千万保重啊,大人他生前那样疼爱你,他一定不想看到你伤心。”墨儿抽泣着安慰。
秦菡霖抬起头,泛红的眼眶再也流不出眼泪,脸颊满是泪痕。
她看向墨儿,眼里的冷、恨,还有悲伤交织在一起,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疯掉了。
墨儿抓住她的手,雾蒙蒙的眼睛担忧地看着她。
秦菡霖会以一个安抚似的笑,她回握住她,两个冰凉的身体紧靠在一起。
墨儿,我不会疯的,我还要报仇。她在心里痛苦地呐喊。
次日——
夏侯府内,一群人正开心地吃着东西。
门口小厮拿到青龙城飞鸽传的信,立马跑了进来。
“夏侯大人,信。”他递了上去。
夏侯羽接过来,看了眼字迹,嘴角扬起不屑的笑。
翻看信,他才看了几眼就发觉不对劲了。
夏念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心里升起隐隐不安。
直到看到最后那句:汝姑父死于病痛时,他再也绷不住,一下站了起来,只留下一句:“你们先吃。”就回了书房。
“夏侯公子怎么了?”陶桃看向夏念,“他表情好像很不对。”
夏念点头,她心里也有些担心,“我去看看。”
孟音看着她焦急的背影,啧啧道:“念念对夏侯羽的感情已经超出她所预料的了。”
顾凌扳过她的脸,道:“阿音,那你对我呢?”
孟音咂舌,故意逗他:“没有你对我的千分之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