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外面依旧热闹非凡,房檐下挂满了红灯笼还有红绸带,连花园里的树木也未能幸免。
万象楼的人全在腰间系了一条红色绸带,除了正布置婚宴的,其余人被莫宁喊到一起,正做着什么训练。
夏念快步去找三人,她们正在许筝房间嘻嘻哈哈地打扑克牌。
“别玩了,有急事。”她将书摊开放桌上,“看。”
“找到玉简!?”孟音瞪着一双圆眼,“是在催促我们吗?”
“应该不是。”夏念摇头,把书翻到地图那几页。“这里有地图,这是给我们的提示。”
三人探头看去,这地图画的并不繁杂,上面只几个地点,很是简单了然。
她们看的这页,正是斩月阁玉简所在地,出发点是青龙城,有地名,终点是一个塔。
“我去,终于给提示了吗?”许筝惊呼道,激动的脸蛋都红了,“看来找到玉简……指日可待啊!”
“没错。”夏念颔首,“并且我觉得,找到玉简后我们并不会回去,因为那个时候他们才正式继承家族和门派,正是考验他们的时候,也是其他人最容易来挑是非的时候。”
“而我们的任务是阻止他们分裂,所以玉简找到其实……只是个开始?”孟音接过话。
“嗯,所以我有个想法,先分头去把玉简找到,等他们把位置坐稳,抓到韩老,除去一切让他们分裂的可能,或许……”她环视三人,“我们就回去了。”
此话一出,她们纷纷垂下了头。
明明听起来还很遥远,却还是忍不住悲伤。
“大家别这样,阿筝明天就要成亲了。”孟音道,她看向许筝,她少有的抿唇一言不发。
“嗯嗯,时间还长呢。”陶桃连忙道。
许筝倒是个乐天派,她更倾向于享受当下,刚刚沉默也只是觉得有些恍惚。
“到时候再说吧,这些天我们先好好玩!”她道。
夏念合上书,她心里叹气,爱人的分离,这就是她们来到这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而得到的惩罚吗?
第189章
大婚(1)
次日就是大婚,许筝老实坐在大堂,听着嬷嬷和她讲明日的注意事项,孟音三人就陪在她身边。
明日,裴玄溪要从裴府出发,从万象楼接走许筝。
孟音下午还溜出去看过,满街的红灯笼,她不禁感叹裴玄溪的大手笔。
嬷嬷绘声绘色地讲着,许筝听得直打瞌睡,还是强撑着听完了所有注意事项,一旁的陶桃笑道:“阿筝,你紧张吗?”
“还好。”许筝摸了摸胸口,“就是没想到我竟然也有结婚的一天。”
“是啊。”陶桃也感叹不已,她们的一点好心,竟然让她们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好啦。”夏念站起身,她握住许筝的手腕,“明天是阿筝的大日子,早点休息吧。”
她一手整理许筝肩膀的头发,心里高兴与怅然并存。
“走吧走吧,今晚裴玄溪也不能来陪我一起了,不知道他在干嘛呢?”许筝道,
“他肯定在想他的新娘啊!”孟音笑嘻嘻地说。四人又开了会玩笑,道别后便回了各自的房间。
侍女安排许筝沐浴,她惬意靠在满是花瓣的浴池里,周围除了水声便再无其他,侍女也被她打发了出去,许筝才感受到心里的雀跃。
像是经过春雨的滋润,一个个迫不及待破土而生的嫩笋。
裴玄溪现在在干嘛呢。她仰起头,再一次想起这个问题。
他那样想和自己成亲,应该也是兴奋的吧?
她后知后觉的有点紧张了,毕竟明天是人生大事,她此生只有一次。
沐浴完,她甩开忐忑与激动交织的心情,带着一身花香,一下躺床上,沉沉睡去。
没一会,想偷偷来见她一面的裴玄溪见她睡了,无奈一笑,俯首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替她掖好被角,坐在床头眷恋地看着她。
“阿筝,你终于,要是我的妻子了。”他轻声呢喃。
——
天亮后,许筝就被拉了起来。
孟音和陶桃比她还兴奋,尤其是孟音,细心地给陶桃和夏念在头上戴了红花,嘀咕着一定要喜庆,不能触一点霉头。
许筝被一众侍女簇拥着,先是给她换上大红色的嫁衣。
孟音在一旁看得十分惊讶,三天前许筝量的尺寸,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竟做出如此精巧细致的嫁衣。
上面的绣花明显是一针一线缝制的,金色的丝线在自然光下闪着奇异的光彩,她不禁怀疑那是不是金丝线了。
从领口一直垂到地面的两摆镶嵌着两排珍珠,颗颗圆润饱满,想来价值不菲。
衣领是敞开式的,露出许筝白皙的皮肤,那里戴着一串宝石打造的项链,戴在她身上丝毫不显得庸俗,越发衬得许筝气质高贵。
她脚上的鞋是平底的,前面镶着两枚珍珠,前面挂着红色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晃。
“阿筝……”孟音一手抓着门框,一手捂着嘴,看着眼前这抹红色的背影,她眼里有泪光闪烁。
许筝少有的安静,任凭侍女在她身上摆弄,她只盯着眼前镜子里的自己,华贵、高调、没有了往日大咧咧的气质,将她的美完全发挥出来。
她坐到凳子上,侍女给她编的发髻不算复杂,因为她要戴上很大的一顶凤冠。
三人就守在一旁,时不时打打下手,许筝向她们看过去,问:“我看起来怎么样?”
“太漂亮了,阿筝。”陶桃发自肺腑地说,“凤冠披霞于你来说就是点缀。”
“哈哈哈,说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许筝大笑道,吓得一旁给她上妆的侍女赶紧收住手。
“阿筝,别笑了,上妆呢。”夏念提醒道。
“哦哦。”许筝立马正色起来,由着侍女给她化着细致的妆容。
她的脸颊上,在距离下眼皮不远的地方,黏上两颗只有半面的珍珠,亮闪闪的,却丝毫不喧嚣夺主。
许筝的眼睛美极了,在妆容的映衬下,她的眼尾微微勾起,和眉形相得益彰,红唇轻翘,又有些俏皮。
褪去往日的随意,此刻,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可以放在她身上。
三人堪称乖巧地坐在一旁,感性的陶桃和孟音已经热泪盈眶了,唯独夏念还勉强支撑着。
“为什么我想哭啊。”陶桃瘪着嘴说。
“这是喜悦的眼泪。”孟音毫不在意脸上的泪痕,她们之间无需隐瞒,“因为我们看到阿筝幸福啊。”
三人还在这里感动,许筝已经开始打瞌睡了,听到侍女的惊呼声,她们连忙过去和她聊天醒神。
玄武城内,锣鼓喧天,绯红色的花瓣随风四散,在街道飞舞,凭谁走过都会沾上一点花香。
裴玄溪早换上大红袍,墨色的长发只留一半披散着,其余用暗红的发冠束起。虽不穿白衣,但他温和的气质依旧。
奕清三人一会要和他一起去接亲,头上也束着红色发带。
只是这会来了不少宾客,几乎都是万象楼四堂的人在应付。
奕清倚靠在柱子上,从稍稍打开的窗户看外面,发出啧啧声。
“这些个老不死的,我看他们不止是来参加婚宴,还有来谄媚的吧?”
“正常,毕竟现在这样的形势,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做。”夏侯羽道。
他话音刚落,嬷嬷就走进来,说时辰到了。
裴玄溪整理了一下衣服,他站起身,上好布料的衣袖随着他的动作起伏。
“走。”
见到从里院出来的身影,站在院子里的人一致将目光投了过去,讨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上去祝贺他。
杨长风站出来,声音洪亮:“时辰已到,新郎官要去接新娘了!”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裴玄溪走在最前面,他大步流星,从善如流地接受了周围人的贺词,眼里的笑意昭然若揭,让他看起来更随和了。
门口停着一辆顶宽敞的大轿,外面看既大方又华贵,里面更是由珠宝绸缎当做装饰,软垫更是用的上好的,可见筹备人的用心。
裴玄溪一跃上马,他挺直了腰板,微风将他的发丝吹起,即使是一身红衣,也让下面的人感叹一句谪仙。
震耳的鼓乐响起,八人抬起轿子,他们步伐平稳,跟在四人身后。
一时间,欢呼声响彻玄武城,项秋和杨长风年近五十了,也跟着在旁边分发糖果和铜币,围观的群众好不热闹。
裴玄溪走后,院里的议论声也此起彼伏,不少说新娘子来路不明的,甚至还有人说裴玄溪这是做戏,故意让他们打消说亲的想法。
他们还没议论几句,就被莫宁给打断,她挥舞着鞭子,声音悦耳,毫无惧意:“今天是万象楼的喜事,谁敢妄言,我们绝不留情!”
多嘴的人敢怒不敢言,试图攀附万象楼的人则发出嘁嘁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