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裴玄溪将许筝放到床上,朝后面喊:“医师呢?怎么还没来?”
“来了来了,楼主莫急……”年近花甲的老人提着箱子跑进来,忙给许筝把脉。
莫宁从外面进来,大声问:“怎么回事啊?”
叶青良赶紧到她身边捂住她的嘴,她呜呜了几声,忽然看见床上女子的脸。
“夫人!”她瞪着眼睛看向叶青良,他脸色惨白,无力地点点头。
老医师道:“楼主,夫人是否吃了些药?”
裴玄溪忙道:“对,回来的路上去了医馆。”
老医师叹了口气,拱手道:“楼主,恕我无能,夫人这是中了寒毒,吃的药勉强能抑制它在体内散发的速度,但无法治愈。”
裴玄溪皱着眉:“没有办法吗?”
老医师摇头,哀叹连连:“这毒很奇,已经失传很久。”
他忽然想到什么,浑浊的眼睛亮了些:“上一任楼主就是中了次毒,还是请了神医来,才根治了。”
裴玄溪喘着气,握住了许筝的手。
她的手像冻僵了一样,他不停哈气都温暖不起来。
“楼主,不然我们去请神医吧。”项秋提议。
杨长风道:“可是……听说现今那位神医脾气古怪,他会来吗?”
莫宁急道:“管他会不会!直接把他绑来啊!”
叶青良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几人就听到低沉而虚弱的声音:“他会来的。”
“楼主,你说什么?”
“神医,他会来的。”
——
自夏侯羽及夏念回到青龙城夏侯府后,夏侯静脸色就没有好过。
她面上还要装作和善的样子,时不时还得在祠堂哭几番,惹得夏侯羽拉着夏念想带她出去住。
夏念微微一笑,道:“别慌,我有办法让她安静。”
二人坐在荷花池中间的凉亭间,好不悠闲的喝茶聊天。
夏侯羽道:“等拿到玉简,我第一个收拾她。”
“对,所以她现在一定会在暗中阻止,得让她消停。”夏念放下茶杯,看着不远处已经枯萎了的荷叶。
夏侯羽紧贴着她,道:“阿念,看来你有办法了?”
夏念看了他一眼,注意到后面快步走来的齐盛。
“夏侯大人,有两封信。”齐盛拱手道,将信递给了他。
夏侯羽打开粗略看了几眼,嘴角渐渐勾起。
“怎么了?”夏念问。
夏侯羽将上面那封递给她:“前几日那个山寨,被灭了。”
“真不错。”夏念道,心里一阵畅快。
而第二封,却叫夏侯羽皱起眉头:“裴玄溪说绝情塔有机关。”
“机关?”夏念喃喃道,“那你千万要小心。”
夏侯羽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好,你在府上也是,一定要小心夏侯静,如果实在受不了她,就回外面的院子住,等我回来。”
夏念眼里闪过冷光,面上仍然笑着:“你放心,我有办法。”
他正要问夏念什么办法,一阵脚步声传来,迫使他们向后看去。
来人果然是夏侯静,她带着一大群人,正走向这里。
“看来这亭子得扩建了,不然不够你们站的。”夏侯羽阴阳怪气。
夏侯静微不可见地皱皱眉,勉强温声道:“羽儿说笑了。”她看向后面的人,“都下去吧,李婆婆留下。”
“是。”
下人退去,夏侯羽脸上的轻蔑仍在。
夏侯静坐到两人面前,目光探寻:“前些日子裴家公子成亲,怎的都没有递请帖到府上?”
夏侯羽一下笑出声,他一手撑着脸颊,坐姿分外潇洒,却又格外不敬:“姑姑不必挑拨,裴玄溪去接新娘都是我们三个一起,还需要什么请帖吗?”
夏侯静面上挂不住了,“你们一起?”
第208章
真心碰无情
“嗯哼。”夏侯羽颔首,桌下的那只手捏着夏念的手指玩,好像这样他才有耐心和夏侯静周璇。
夏侯静嗫嚅了下嘴唇,话锋一转:“羽儿,你也忒不懂事了,不仅不回来参加你姑父的葬礼,竟然还和她成了亲?!”
听到她不知好歹的将话题引到夏念身上,夏侯羽目光顿时变得冷厉。他缓缓抬起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姑父是怎么死的,我们心知肚明,你在这里和我讲这些无用。如果你还想对阿念做些什么……”
他站起身,俯身和她对视,手臂举在身前,原本空荡荡的两指不知何时夹了一枚飞刀。
刷一下,飞刀无情地刺进了一旁的柱子上。
“这就是下场。”夏侯羽笑弯了眼,以此来掩饰杀意。
语毕,他拉着夏念便离开了这里。
夏侯静看着二人的背影,手心几乎要被她抠烂。
夏念挽住他的胳膊,道:“你这姑姑还真是不依不饶。”
夏侯羽道:“她就是没事找事。”
夏念思索一番,道:“对了,昨日回来,还没有去你姑父房里看看,万一有什么他被害的线索呢?”
夏侯羽叹道:“阿念,你有所不知,我那姑父痴情的很,夏侯静那样对他,他还不离不弃,最终丢掉了性命。我想他或许还不希望我处理掉她。”
夏念垂下眸,道:“真心者遇上无情的人,就是这样的下场。”
说话间,夏侯羽带着她来到了秦烊生前住的院子。
院里竟然无比荒凉,与外面气派的夏侯府形成鲜明的对比,就像高楼大厦里突兀的贫民窟。
“阿念,那你有情还是无情呢?”夏侯羽问。
夏念观察着四周,随口道:“无情。”
夏侯羽严肃地道:“那我以后岂不是很危险?”
他又摆摆手,“不对,不是我危险,是靠近阿念的男人危险。我舍不得怪阿念,那就怪他们。”
夏念略略一笑,往中间的屋走去,“幼稚鬼。”
她发现夏侯羽总是喜欢一脸天真的说出让人不寒而栗的话。
“这是姑父的书房。”夏侯羽追了上来。
夏念看见桌上开败的花和摆放整齐的一叠宣纸,道:“你姑父……先前有没有用笔来记事的习惯?”
她想,既然他姑父是个长期缺乏爱的人,那应该会有写日记或者自传来抒发内心的行为。
夏侯羽思考了下,有些遗憾地说:“我也不是很了解他,只觉得他常年生病,喜欢看书。”
他瞥见书堆里的杂集,将其抽了出来。
“这本他就挺喜欢,往日听他背过里面的诗。”
说完,他随手翻了下,竟然在里面看见了一张信封。
“这是……”夏侯羽愣了一瞬,将其拿了出来。
夏念却心有不安,就像夏侯羽想的一样,秦烊那样爱夏侯静,这封信还真不一定是控诉她的,很可能是打感情牌。
果不其然,夏侯羽看了信后,嘭一下把书放到了桌上,靠着书桌垂头想着什么。
“写了什么?”夏念问。
夏侯羽抬起头,语气不明:“姑父让我别对夏侯静下重手,甚至告诉我存放玉简地方的机关有什么。还真是深情!”
夏念咬咬唇,道:“那你怎么想?”
夏侯羽伸出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他站下来,抱住她的腰把她放到了书桌上,语气坚定,声音清朗:
“逝者已去,或许做他希望的事心里会得到一丝慰藉。”
他顿了顿,手指摩挲了下夏念的脸颊。
“但对于我而言,她敢对你下手,此仇非报不可。”
或许是夏侯羽常年在外,秦烊也很少见到他,并不了解夏侯羽。于他而言,即使是血亲,挡了他的路,害了他的人,那就得死。血缘,在他这里没有丝毫牵绊。
夏念抿抿唇,双臂勾上了他的脖子,道:“好,你我都是无情的人。现在先不急,等你拿到玉简,正式接管斩月堂,我们再出手。”
她笑笑:“现在先给她点颜色看看。”
夏侯羽凑近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阿念,我哪里无情了?”
夏念还在思索计划,囫囵回答:“那你不无情,我无情?”
夏侯羽将她拦腰抱起向外面走,厚脸皮地说:“好好,阿念无情,可我就喜欢无情的阿念。”
夏念挑眉:“是吗?”
“是的!”夏侯羽立刻道,停下脚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但阿念呢,一刻不和我讲话,就是无情的表现。”
夏念被他逗的咯咯笑。
两人才到外面院子,就和赶来的齐盛撞个正着。
夏念心道:方才齐盛还在池塘那边,这会又从外面回来了。会轻功就是方便,羡慕阿筝了。
齐盛面色焦急,拱手弯腰道:“夏侯大人,方才四堂传来消息,说他们探查到去找玉简的必经之路上的吊桥断了,只能另寻他道了。”
“断了?”夏侯羽皱眉,“四堂堂主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