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桃不去想这么多了,她头还痛着,身心俱疲,何况人本就是复杂的,韩柳依先前害她们,出于立场不同,现在帮她,也是有利可图,不能说突然变坏变好。
可不去想这些,她心又开始慌起来,或许是因为发烧的原因,她对黑暗很恐惧,到了一惊一乍的地步。
陶桃扯过被子蒙在头上,好像这样就能好些。
——
桐湫郡的街道比起十大城要窄许多,但也相当繁荣,集市内熙来攘往,平民百姓压根不会注意到,人群中有个戴头巾,掩面低头的姑娘。
孟音演技相当纯熟了,时不时张望一下,做出好像很害怕被人发现的样子。
而顾凌等人就在暗处。
她停下脚步,到包子铺前买了个包子,转角又往另一条街走,又随意找人问了路。
孟音心里有些慌乱了,她从早上进入桐湫郡,现在已经要中午了,还没有人找上来。
莫不是奕安根本没有在城里安排人手?或者他们压根就没有在桐湫郡?!
也有可能,他的手下压根不知道陶桃长什么样。
如果知道的话,应该会先抓住她,再带回去问清楚。
孟音这样想着,脚下步伐慢了些许,还未发觉,街道茶楼上,两个男人正盯着她。
两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有胡茬的先开口:“老王,真是公子带回来那姑娘,我不会看错的!”
老王摸着下巴道:“可没有听到哨子声啊,如果她真跑了,子也应该会给我们吹哨子才对。”
另一个男人显然是个急性子,他摇晃了下老王的肩,站起身道:“可能是昨晚就逃了,吹了哨子我们没听见,她要走了,快追啊!要是被她找到千机教的火药铺就完了!”
老王听了,也跟着站起来,两人直接从窗户飞了出去。
通缉令和寻人令都撤了,他们只需每月拿着月钱在郡内逍遥过日子,现在不知怎么,人逃了,要是不抓回来,他们也要跟着完蛋。
街道上,孟音正和一个卖货郎交谈,卖货郎朝她使了个眼神,孟音余光向后面看了看,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提起裙子,快步朝巷子里跑。
老王惊道:“不好!从这里窜过去,就是千机教的火药铺。”
“追!”
孟音刚到巷子内转角处,两个大男人从天而降,落到了她面前。
她装作惊慌失措,转身就跑,其中一个拦住了她的去路。
“对不住了陶姑娘,你得跟我们回去。”老王道。
另一个男人急道:“别说了,直接打晕带回去!”说着,他伸手想去抓她的胳膊。
孟音往后一退,松开手,头上的布垂了下来。
她笑道:“是吗?你们看看我是谁?”
她扯住下颚线处的脸皮,往外猛地一扯,露出下面真实的面容。
第342章
我不想听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那男人伸出去的手就被一枚飞刀刺中,他发出厉声惨叫。
顾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记手刀劈中他,男人倒地晕了过去。
老王正要跑,就被从墙后面翻过来的许筝一腿踢中后腰,他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
随之陆云也从后面飞身过来,他穿着那身货郎的衣服,上前将两人提起。
孟音揉揉胳膊,道:“真上钩了,快,带回去审问!”
顾凌点头,抱着她往院子赶。
到了院子,恰好夏念从里面出来,看到他们带了两个人回来,忙道:“成功了?”
孟音道:“对,就在这审问吧。”
她一挥手,陆云拿来绳子,把他们捆实了,又端来一盆冷水浇在他们脸上。
扑通一声,两人拼命咳嗽,一同睁开眼,看到前面坐着站着的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孟音忍不住了,上前逮住其中的衣领,怒喊:“桃子在哪里!”
被孟音抓住的是老王,他还没有开口,旁边那个性子急的就先吼:“你们是谁!敢随便抓人,等……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凌一脚踹倒在地上,他挣扎着爬起来,张嘴就要喷沫,又被顾凌踩中胸口,摁在地上狠狠摩擦。
男人撕心裂肺地叫着,老王哆嗦道:“我们……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只是听命令,在城里巡逻的。”
夏念上前,道:“你不知道,总有人知道,平时和你对接的人是谁?”
老王支支吾吾着,半天说不出口。
孟音直接道:“乔仪,上蛊虫。”
乔仪正要上来,被陆云拦住,他两指并拢,直接朝老王射出一团黑色的东西。
老王只觉得一条黏腻的条状物在他喉咙间攀爬,不知道钻去了哪里,一股彻骨的疼痛从腹部传上来,他目眦俱裂,拼命大叫。
孟音扯住他的头发,吼:“说不说!不说你下面那东西不保了。”
老王连连点头,不停干呕,孟音朝后面使了个眼神,乔仪上前想给他压制住蛊虫侵体,又被陆云拦住,他轻声道:“我来就好。”
两人几十年同僚情谊,乔仪自然不会拒绝。
这一幕恰好被从外面回来的傅年看见。
陆云点了几下他的穴位,老王嘴角溢出血,虚弱地说:“哨子……只要吹四下,他回一下,奕大人的护法子也就会在城外不远的庄子和我们见面。”
夏念道:“意思就是他知道人被关在哪里?!”
老王点了点头,晕了过去。
许筝愤愤道:“好,好,我们赌对了,念念的直觉太准了!”
“对,快把他哨子拿出来吹几下。”孟音道。
陆云从老王怀里摸出哨子,塞到旁边的男人嘴里,逼他吹了四下。
夏念道:“他说的那人过来应该需要点时间,现在他还没有回哨子,我们先派人去城外庄子埋伏,奕清呢?他去哪了?”
孟音道:“去周边找了,顾凌,快吹哨让他回来!”
顾凌照做,夏念孟音安排人赶去城外庄子。
那个人过来的时间他们不确定,只能先去埋伏着。
夏念见傅年愣在后面,手里的糖葫芦都化了,催促道:“傅年,带两人先去庄子,想什么呢?”
傅年回过神,看了乔仪一眼,道:“哦哦,好的夫人。”
他带着两人随着另外几人一同去庄子,乔仪也是要去的,路上,他故意飞身到乔仪旁边,盯着她的侧脸。
乔仪扭过头,问:“你想说什么?”
傅年装作不在意地瞥了眼前面不远处的陆云,问:“乔仪,你和你们殿里,谁关系最好啊。”
正在出任务,傅年突然问这个,乔仪不是很理解,想都没想便回答:“段妍和陆云。”
“哦,那你和他们两个谁关系最亲密?”傅年不经意地问。
乔仪道:“陆云。”
确实如此,她和段妍虽从小就在殿内,但段妍年龄小,两人并不在一起练武,而她和陆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又同是顾凌的护法,自然关系更好些。
傅年顿时垮下了脸,闷闷地问:“乔仪,你是不是喜欢他,要移情别恋了。”
乔仪眉头顿时皱起,问:“喜欢谁?什么移情别恋?”
傅年嘴瘪了瘪,正要控诉她,陆云却不知什么时候到乔仪身边耳语了几句,两人快速朝前面飞去。
傅年停了下来,手举在空中,表情神似没要到压岁钱的小孩。
——
陶桃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韩柳依走后,张婆婆又端来退烧药,现在知道奕清他们还在找自己,陶桃有了生的希望,终于将药喝了下去,还吃了些东西。
但她一旦睡着,就会做噩梦,然后惊醒,反反复复。
陶桃干脆平躺在床上,眨眼看着房梁,又觉得那是个无底的黑洞,好像随时会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把她拉下下去。
她心里是恐惧的,只是她没有力气,也没有精力表现出来了。不知为何,韩柳依带来了几人没有放弃找她的消息,陶桃竟然只有一点庆幸,庆幸寻雁或许没死,其余的情绪,便再也没有了。
陶桃闭眼,再睁眼,又听到自己的声音。
剪影道:“真是可怜,逃了两次都没有逃出去,最后还得靠别人来帮你,甚至还想自杀。”
陶桃连头也懒得转过去,弱声道:“第二次失败后,自己逃出去的几率很低。”
“所以你就想着死?”
“那时我以为寻雁死了,他们也没有找我,我自己也没用,逃不出去,被关一辈子,干脆死了算了。”
剪影不知什么时候跨坐到她身上,上半身贴下来,双手抱着她的脑袋。
她咬牙切齿道:“你难道没有意识到,你现在的情绪很不对吗?”
陶桃笑了笑:“我生病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得到他们没有放弃你的消息,你为什么不开心?你为什么会做噩梦,为什么会害怕黑暗,这些你有想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