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桃看向她:“你不是要去复仇……”
韩柳依自嘲的笑笑,道:“我低估他了,奕安确实厉害,现在只能先送你下去。”
她揽过陶桃的手臂,道:“反正,你真正的夫君,会杀掉他的。”
她这句话叫陶桃一愣,韩柳依好像在安慰她今晚被迫成亲的事。
两人一时无言,韩柳依抱着她,用轻功赶路速度很快,差不多到了半山,韩柳依道:“我就送你到这了,我回去看看,若我知道他去了哪里,会给你们消息。”
说完,她转身便要走,陶桃抓住她,道:“韩柳依,谢谢你。”
韩柳依怔了怔,随后笑道:“不用谢,毕竟你日后也会帮我。”
她又觉得哪里说错了,但现下顾不了这么多,韩柳依说了句告辞,转身飞上了山。
陶桃看向下面,现在的路,得靠她自己走了。
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逃了两次都没有成功,现在竟然出来了,帮她的人还是韩柳依。
这一切一眨眼就过去了,就像一场梦。
陶桃提起裙子往下面跑,她分不清现在什么心情,有种解脱的窃喜,又很疲惫,又有想快点下山的急切。
她穿着嫁衣,在山路上狂奔,鞋子上的流苏不停晃动,她的心也一起。
韩柳依说他们就在桐湫郡,只要她坚持下去,就可以见到他们!
一股热泪涌上来,陶桃没有克制,任凭它流下。
另一边,韩柳依赶到院子时,奕安已经不见了,院子里只看到那个守卫的尸体,一个老婆婆唉声叹气,弄来一张草席要拖走他。
韩柳依飞身下去,用刀抵住张婆婆的脖子,厉声问:“奕安人在哪!”
张婆婆吓得浑身哆嗦起来,道:“方才有一男子来,把他带走了。”
“去了哪里?”
“我就一老婆子,我也不清楚啊,这成亲的喜日子,怎么就……”
韩柳依收起刀,知道从她这里问不出什么,她啧了一声,飞身离去。
——
陶桃没有力气了,她身体还病着,这几日根本没有休息好,一路下坡,她的腿都在打颤,肩膀还痛,气也喘不上来了。
陶桃靠在树干旁喘息,再次支撑起来走时,她心里竟然没有动力了,这才发现自己现在悲观的可怕。
陶桃擦擦眼泪,抬腿间,踩到前面一颗滚圆的石子,她不受控制地栽下去,好在反应快,用手撑住了。
只是手掌破了好些皮,往外渗着血。
陶桃看了会儿,随意在裙子上拍了拍,继续往下走。
而孟音一行人,终于过了官道,到了山脚下。
这里的山路很崎岖,地上很多细小的石子,几人飞身下马,奕清喊:“到了山上分头去找!”
语毕,后面的人全飞身上去,又散去四周。
孟音怒道:“我要是会轻功就好了!”
顾凌一把抱起她,速度和一个人无异,孟音也收起愤恨的心,往山上张望。
现在已经天黑了,就这么看很难看到,夏念喊:“应该把那个人带上,不然太难找了!”
夏侯羽道:“当时太急了,不过没事,就一座山,我们人多。”
他话说完,许筝突然尖叫了一声,指着前面大声喊:“那是不是个人!还穿着嫁衣,我的天,该不会是鬼吧!”
几人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就在这条路的顶上,站着一个人,小小的一个,逆着月光,只能看到她身上的红裙飞起,看不见她的脸。
裴玄溪飞身到许筝旁边,道:“不会。”他眯了眯眼,这会太暗,他看到这个剪影,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其他人看着,也发觉很眼熟,奕清心里一惊,朝天上发射出闪光弹,嘭的一声,他们看到顶上那人的脸。
她穿着嫁衣,却没有戴任何头饰,眼下两颗珍珠闪了闪,杏眼里闪着泪光。
几人终于看清,这是陶桃!
奕清呼吸都快了许多,他大喊:“阿桃!”
陶桃动了动嘴唇,一边向下走一边道:“阿清?”
奕清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飞到陶桃面前,看清她的装扮,他心里的戾气要冲到脑门了。
陶桃跑不起来,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来回转动,嘴角终于扬起了这十几天,最真实的笑,眼角却又落下泪水。
奕清猛地抱住她,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扣在她的后脑上,这种失而复得的情绪,让他红了眼睛。
几人围上来,孟音直接哭了出来。
陶桃轻推开奕清,朝她们笑了笑,三人马上上来挤掉奕清,抱住了她。
奕清确认陶桃没事后,终于松了口气,看到她身上的嫁衣,又是一阵自责和恼怒。
三人哭诉完,发现陶桃还没有说话,许筝哭丧着脸道:“桃子,你受委屈了。”
陶桃摇摇头,四人忽然觉得她的笑脸特别疲乏,像是在隐瞒什么。
奕清拉过她的手,颤声问:“阿桃,有没有受伤?”
陶桃语气虚弱:“阿清,我好累,我想睡觉。”
说完,她直接倒在了奕清怀里。
第346章
不要再说了
几人带着陶桃回去,她一直昏睡,孟音三人憋着眼泪给她洗了澡,换了舒适的衣服,守在床边。
搜山的人很快带来消息,并未找到奕安人,山上只有几户农家。
奕清气到不行,回来看到陶桃还睡着,气稍微消了些,庆幸她没有什么事,
只是陶桃这一睡,竟然睡了整整三天,现在也没醒。中间三人去休息,奕清守着她,担心她睡太久会饿,但无论他怎么喊,陶桃都不醒,吓得奕清喊来医师,经过诊断,医师说她只是睡着了。
三人在门口望了一眼屋里,对视一眼,轻手关上门。
到院子,许筝一掌拍在石桌上,怒道:“桃子真不会出事吗?一定是奕安那傻逼对她做了什么!”
夏念道:“医师说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但心理……”
许筝气得一屁股坐下来,又泄不了愤。
被绑架囚禁,只是她们所知道的,陶桃这十几天,一定还经历了其他,她们前些天找到她时,身上还穿着嫁衣,奕安若真的做了什么,对于陶桃来说,真就是一辈子的阴影。
孟音道:“桃子现在还没醒,我们要怎么帮她走出阴影啊。”
夏念目光看着卧房,沉声道:“等桃子醒了,我们就不要提那事了,按桃子的性格,她为了不让我们担心,心里再难受都会说她不难受。”
她顿了顿,手捏紧了绢帕,“这事,恐怕只能靠桃子自己了。”
孟音一下抬起头,表情复杂,道:“不行啊,桃子想一件事特别拧巴,容易钻牛角尖,没有人引导……她可能会一直纠结!”
夏念叹道:“音音,我们要相信桃子。”
她话是这么说,心里其实完全放心不下。
孟音沉默下来,双眼愤恨地盯着地板砖,心里把奕安骂了上万遍。
“算了算了。”许筝站起来,道,“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帮桃子,我去外面逛逛,看看有什么东西,买来逗桃子开心。”
两人也一同站起来,夏念道:“走吧。”
出去时,三人遇到快步赶来的寻雁。
寻雁前些日子因为内里的伤还未好,就舟车劳顿,旧伤复发,躺了好几日,得到陶桃回来的消息,她来看过,只是陶桃还在昏迷,看到她紧闭的双眼,寻雁知道,她定受了很多委屈。
寻雁道:“夏姑娘,陶姑娘她还没有醒吗?”
夏念摇摇头,道:“还没有,奕清守着她。”
见寻雁神色难过,孟音道:“寻雁,你和我们一起去买东西吧,桃子她身体没有大碍。”
寻雁颔首,双手不安地捏着帕子,许筝上前一步,揽着她的肩膀往外走。
屋内,奕清握着陶桃的手,眉头紧皱,双眼一刻也不离她。
陶桃面色红润了点,眼下乌青还很明显,呼吸平缓,有时眼睫会颤抖下,但就是不醒。
奕清揉揉眉心,陶桃这样,他也很不好受,眼里全是红血丝,脸也比平时白了几分。
奕清一句话也不说,就默默守着她,手指时不时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
忽然,被奕清握在掌心的手指动了动,奕清心里一喜,忙去看陶桃的脸,神色顿时变得紧张。
陶桃没有醒,她左右晃着脑袋,眉头紧锁,嘴里嘀咕着什么。
奕清俯下身,手贴在她额头,上,轻声道:“阿桃,阿桃,是我啊。”
陶桃不知听没听见,她还是没有睁眼,面色痛苦,好像在做噩梦,想醒却醒不来。
奕清急了,在她耳边喊:“阿桃,阿桃。”
没有回应,他稍微直起腰,心疼地说:“怎么回事?”
他起身想去找医师,手却被陶桃牢牢拉住,奕清只好又俯下身,颤抖着声音说:“阿桃,你醒醒,是我,我是奕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