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回到北镇抚司,青墨就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见沈确回来,连忙迎上去。
“世子。”
沈确停下来,问道:“何事?”
“表小姐和表少爷他们到了,夫人叫世子回府一趟,这几日我日日都来北镇抚司请世子,可是衙役们都说世子公务繁忙,不让见。”青墨赶紧说。
这几日,他中毒,陛下下旨封锁消息,他是知道的,多日未回府,也确实该回去一趟了。
“你且先回去,我晚些时候回。”沈确说。
他还要去找林雨芝,上次她说她认识的小女孩弟弟不见了,他说要同她去了解情况的,却被中毒的事情耽搁到现在。
沈确从厨房拿了一些祝大娘准备好的吃食便去找林雨芝了。
林雨芝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从沈确带来的食盒里拿出一块糕饼,便拉着沈确出门,一路上一边吃一边走。
到了她前两天为了找猫蹲点的那一条街,比较偏僻,即使还没有到黄昏时刻,街上已经是冷冷清清没有多少人了。
她不知道奴豆儿家住在哪里,只能跟沈确一家一家地问。
终于在一个小孩嘴里得到了奴豆儿家的位置。
小孩带着他们越走越偏,逐渐远离街道,走进田野地头,他指着田里搭着的草棚说:“诺,那就是奴豆儿家。”
林雨芝与沈确走近才看清,这房子只有一间,没有一堵真正意义上的墙,四周用木头树枝围起来,房顶铺着一些茅草,十分简陋。
“请问,奴豆儿在家吗?”林雨芝朝着黑洞洞的屋内看去。
等到眼睛能够适应屋里的黑暗时,她才看清,屋里潮湿的地上蹲着四五个小孩,浑身脏兮兮的,穿着打了补丁的衣服,跟奴豆儿一样。
她们睁着一双纯净的大眼睛,围着放在地上煮东西的壶,壶里装着一些冷掉的白粥。
“姐姐找弟弟去了。”一个小女孩睁着纯净的大眼睛,唯唯诺诺地说。
就在这时,远处地里跑来一个身材瘦高,皮肤黝黑,打着赤脚的男人。
他看见沈确身上的红色官服,惶恐地问道:“官爷,我们这是犯了什么事吗?”
“不是。沈确回答道:“我们是来找奴豆儿的,她说他弟弟丢了。”
“是是是,她弟弟确实丢了,那日他弟弟回来说有一个女人说他会被妖怪抓走,结果还不出两日,他便真的不见了,定是那个女人将他拐走了。”男人急切地说着当时的情况。
林雨芝:“......”
“您也别着急,我们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林雨芝安慰道。
男人看了看沈确,觉得有了依靠,方才稍微平静了些。
“奴豆儿呢?”林雨芝四处张望豆没有看见她,难道又跑到街上去了?
“姐姐找弟弟去了。”刚刚那一个小女孩胆怯地躲在门边小声地重复道。
男人说:“奴豆儿前两日被我们骂了两句,去找她弟弟去了,也没有回来。”
“什么!”
林雨芝无法想象,奴豆儿那么小一个孩子,已经有五六天没有回家了!
第031章 这就求婚了?
离开之前, 林雨芝看着屋内那几个小女孩,又看了看地上壶底仅剩的一点白粥,她于心不忍, 将自己身上带的所有银两都留了下来。
奴豆儿和她弟弟都失踪了。
沈确曾经说失踪的孩子都是贫苦人家的,没想到贫苦成这个样子, 连锅都快揭不开了, 这样的人家即使孩子丢了,确实也不会去劳神费力地去报官, 这次是孩子丢得太多了,倘若只是普通案件, 只怕就算他们报官了, 官府也不一定会理他们。
贫苦人家活着便已经很难了。
“你不要如此垂头丧气的,此行也不是完全没收获的,奴豆儿爹不是说了吗?孩子失踪前遇到过一个奇怪女人。”沈确安慰道。
听完这话, 林雨芝哭笑不得,看着沈确说:“我就是那个奇怪的女人。”
沈确:“......”
林雨芝一边走一边看着沈确,一个没站稳, 身形摇晃了一下, 她捂住胸口,痛呼出声:“嘶......”
沈确连忙扶住她, “怎么了,是哪里还疼吗?”
她身上留下的红痕已经淡了很多,肩膀上的咬痕也在慢慢结痂了, 可是还有一处的疼痛迟迟没有缓解。
“没事没事。”林雨芝站直身子,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沈确一眼便看出她在撒谎, 他拉着她的胳膊,“我带你去医馆。”
“不用不用。”林雨芝连忙拒绝。
拒绝无效。
医馆内。
林雨芝坐在桌子前, 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拘谨。
大夫本来都打算关门了,却被这两个人硬闯了进来,心情十分郁闷。
他一眼便认出,眼前的女子不就是前一段时间半夜敲门,威胁他出诊的人吗?
烦闷的心情雪上加霜,他没好气地询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啊?”
“没、没哪里不舒服。”林雨芝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大夫挑眉看她,一脸无语,“你还看不看?”
“看!”一旁的沈确回答道,示意林雨芝赶紧交代自己的病情。
“究竟哪里不舒服啊?”看着在沈确的面子上,大夫又问了一遍。
看着大夫和沈确紧盯着她的目光,她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下去,这里为什么没有女大夫啊?
被逼无奈,林雨芝豁出去了,小声地说:“胸疼。”
一旁的沈确,没想到会是如此,听到她的话,耳朵比她红得还厉害。
“疼多久了?”大夫见怪不怪,继续问道。
“两日。”林雨芝回答道,自从那日以后,就一直疼,被胳膊不小心碰到也疼,她都怀疑她是不是要再度发育了。
“有没有被外力撞击过?”大夫问。
“没有。”林雨芝逐渐适应,开始进入看病的流程,“但可能是被人捏的。”
大夫闻言,抬头看了看一旁的沈确,沈确的脸被这束目光看得通红。
大夫接着问:“里面有没有什么硬块?”
“没有什么硬块,但外面感觉有些肿。”林雨芝如实回答。
“没有肿块,问题就不大,给你开两副活血化瘀的药,回家可以热敷一下,能更快的消肿。”大夫说着又转头看向沈确,“这两天就别碰了。”
沈确红着脸,低垂着眼眸,赶紧点了点头。
拿完药,临走之际,大夫还是忍不住对沈确说道:“娇嫩部位,要注意分寸,岂是能随意乱捏的?”
“是。”沈确连忙应道,红着脸,拉着林雨芝便往外走。
一直到了街上,沈确耳尖上的红都没有消下去。
看着沈确害羞的模样,林雨芝说:“我就说不去了吧,不去便不会面对如此难堪的局面了。”
“不是难堪。”沈确停下来,看着她,一脸认真地说:“身体不舒服,当然要去看大夫,一直忍着,你岂不是要一直疼下去?”
“哦,好。”看着沈确无比认真的脸,她情不自禁地回答道。
她与沈确并肩走在街上,没有注意到路边驶过一辆马车。
车中的女子掀开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突然问道:“姑母,那个是不是表兄?”
乐阳夫人坐在车中,甚至都没有朝窗外看一眼,笑道:“阿确忙得连家都没时间回,怎么会有时间来街上呢?”
女子放下车窗,笑着回答道:“也是。”
***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下来。
回到小院的林雨芝听了大夫的话,真的在热敷,不过不是热敷局部,而是全身,热敷还不如泡一个热水澡实在,她惬意泡在蒸汽氤氲的浴桶里,在热水的浸泡下,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沈确则在外面给她熬药。
隔着门,他都能听见林雨芝撩动水花滴落发出的清脆的声音。
“明日,小谷要出狱了。”沈确一边给药罐里的药加水,一边说。
“是吗?那我得去接她才行。”林雨芝隔着门接话。
小谷是一个婢女,乔西如死了,便没有了可以庇护她的人,又因为乔西如的事情与乔府闹僵了,想必就算是出来了,也回不去乔府了。
明日她要去问问小谷有没有可以投奔的家人,有没有合适的去处,倘若没有。
或许她可以把小谷接过来,让她暂时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对了,大人,你替我告诉小谷一声,叫她出狱的时候等我去接她,免得她走了。”林雨芝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