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芝带着她回到有沈确的房间，对沈确摇了摇头。
沈确笑道：“任姜小姐巧舌如簧，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当然。”姜禾也笑着说，眼底坦然。
***
姜禾被关押了起来。
林雨芝与沈确穿过诏狱长长的甬道。
“大人，姜禾的回答毫无破绽，咬定自己与刺杀案毫无干系，她只是在卖胭脂红，是用来养颜的，不是作为毒药，她应该很快就好被放出去吧？”林雨芝一边走，一边说：“但是我总感觉她不一般。”
“不着急。”沈确反倒一副轻松的样子，“只要她露出一点马脚，其他线索就会陆续浮出水面的。”
“她露出了什么马脚？”林雨芝问。
“她的伙计身上全有纹身，无论她怎么说，她都与那些人脱不了干系。”沈确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林雨芝看着他，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温和的沈确，只是她的神经还紧绷着没有转换过来。
“大人，你日日面对这些，为什么心态还如此平和？”林雨芝不自觉地问，倘若是她从事这份工作，脾气肯定会一日比一日暴躁，但是他却未从这诏狱里沾染丝毫暴戾。
沈确想了想，也想不出个缘由，“我也不知道。”
林雨芝与沈确并肩往前走着，沈确不知道，她却知道，也许他的本性就是一个温和的人，只是做了锦衣卫，要有些颜色，才能让人生畏。
“大人。”
“怎么了？”
“我刚刚有些怕你，但现在又不怕了，以后也都不怕了。”林雨芝笑着说：“以后，大人可唬不到我了。”
第038章 乘凉
天色还早, 沈确最近又是忙乔府的案子，又是整夜陪着她，想必也是没有休息好的。
刚刚还听李慕说要与沈确一起梳理一下乔府的案子, 准备整理结案了。
走到诏狱大门口，林雨芝停下来, “大人,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你还是赶紧忙完了, 好好休息一下吧。”
“无妨，我先送你回去, 待会儿再回来就好了。”沈确说。
林雨芝还想再拒绝他, 但她身后响起哒哒的马蹄声打断了她，一辆马车在他们身边缓缓停下，待马车停稳当, 江时微从马车上走下来。
一见到沈确，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但脸上马上就挂上了笑容。
“表兄, 我恰好来寻你, 你就刚好在门口。”江时微一双眼睛笑成好看的月牙状。
“寻我何事？”沈确问道。
“是姑母，自表兄前两日离家后, 一直都没有回去，姑母身体有些不好，想见见你。”江时微说。
姑母总是说要她主动些, 可是沈确归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她连面都见不到, 如何主动？还好姑母肯配合，为她寻到了见沈确的理由。
“严重吗？”沈确一听母亲生病, 不禁有些担忧。
“表兄回府看看便知。”江时微也不明说，只想让沈确回府。
沈确看了看林雨芝有些犹豫，他说了要先将她送回去的。
林雨芝赶紧说：“没事，我本来就是打算要自己回去的，你先走吧。”
沈确想了一下，拉过林雨芝的手，径直走向马车，“一起走。”
虽然林雨芝穿的男装，但上次林雨芝来接小谷的时候，江时微是见过她穿女装的样子的，一眼便认出了她。
江时微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心里一阵醋意，她一共就来找沈确两次，这个女人每次都在沈确身边，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沈确才不让她叫他“沈哥哥”的。
江时微将憋闷的情绪掩埋在心中，嘴角一笑，装作若无其事地跟着坐上了马车。
沈确先将林雨芝送到门口，才绕路回承义侯府。
这一次，一回府，他来不及回房换衣服，便急匆匆地去找乐阳夫人。
一进门，他却看见乐阳夫人与舅母宋夫人坐在榻上嬉笑聊天。
“母亲，舅母。”沈确向她们请安。
“阿确回来了，赶紧过来。”乐阳夫人招呼着让沈确过去坐。
“听时微说母亲身体抱恙，可好些了？”沈确没有走过去，只是问。
“没什么大事，风寒感冒，吃几副药就好了，都怪时微这丫头，大惊小怪的。”乐阳夫人心虚，收回悬在空中的手，看着随沈确一同进来的江时微佯装责备道。
“是时微的错。”江时微低着头回答道。
“不是时微的错，是阿确近日忙来忙去，疏忽了母亲。”沈确说，即使看出来了她们在骗他，也不好说些什么，确实是他回府的时间少了，没有顾及到母亲。
以往母亲都知道他忙，就算他一连半月不回家，她也只是叫青墨给他送些东西到北镇抚司，现在托词身体抱恙让他回家，定然是有事的。
乐阳夫人和宋夫人听见沈确这样说，心里觉得沈确是在维护他这个表妹，不约而同相视一笑。
“阿确啊，过两日便是时微的生辰，我打算宴请一些城中贵女让时微结交结交，那日你可以一定要腾出时间来，这可是时微第一次在府中过生日，你不出席可不成。”乐阳夫人说。
“时微，还不快谢谢姑母。”宋夫人赶紧说。
“谢谢姑母。”江时微依言，乖巧道谢。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可谢的。”乐阳夫人招手将江时微叫到身边去。
乐阳夫人又叮嘱道：“阿确，我可是提前告知于你了，你可不能到了当天，又像上次一样，找不到人影了。”
上次中毒情况特殊，没有迎接远道而来舅母，确实是他失礼，虽然他不喜人多嘈杂之地，但也不能失了礼数，便说：“时微妹妹的生辰，再忙也是要参加的。”
一旁的宋夫人看沈确真是越看越喜欢，眼睛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郎才女貌，这当真是一桩极好的亲事。
沈确已经回府了，便派人告知李慕，乔府案子明日再议，让李慕不必等他了，早点回去休息。
晚间，沈确洗漱完毕，走到屋后的花圃中，挽着袖子，清理地上的杂草。
他在屋后开垦了一小片地，栽了一些花苗，因为他时常不在府中，所以这一小块花圃都是青墨在照顾，看着开得正好的茉莉、蔷薇，青墨照顾这些花倒是很尽心，连冬日枯萎的葡萄藤，现在也绿叶繁茂，结出了豆大的葡萄，一串串挂在枝叶间，煞是可爱。
一阵凉风袭过，吹得树影晃动。
沈确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薄汗，不知道她晚上能不能睡一个好觉？
有些念头一旦在心里出现，便如春草一般疯狂生长，他没了除草的心思。
信步出门。
他还是来到了林雨芝的小院。
门缝里，一只橘色的猫钻出来，沈确恰好将它抱起来，“阿呜，她是不是经常虐待你，不然你为什么总是想着逃跑？”
林雨芝打开门，否认道：“我才没有呢，你看看它，刚捡来的时候瘦骨嶙峋的，现在倒好，长成了一只大胖猪。”
刚刚林雨芝坐在院中的摇椅上乘凉，阿呜就蹿到她腿上趴着，不一会儿，她的腿就被它压得发麻，她只是稍微动了一下，它便跳下去，朝门边跑去。
她还强忍着腿麻的不适来寻它。
阿呜似乎是听懂了林雨芝的话，在沈确怀里不满的“呜喵呜喵”地叫个不停。
看着沈确摸着猫猫头，林雨芝才想起问他，“大人怎么来了？”
沈确怀里的猫像是被沈确的抚摸安抚好了一般，也不叫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沈确一边逗猫一边笑着说：“我来看看阿呜，看它晚上有没有好好睡觉。”
林雨芝只是笑，“它怎么会没有好好睡觉，呼噜声都可以把我吵醒。”
话音刚落，她才意识到沈确哪里是真的在说猫，分明是在说她。
沈确抱着猫，越过她，走进院中，像回自己家那般自然。
他坐在林雨芝刚刚躺过的摇椅上，倒是觉得这里比府中惬意多了。
林雨芝料定他来这里也没有其他什么事，便回到房中，将房里的摇椅拉出来，放到沈确旁边，与他一起躺在院中乘凉。
“没想到大人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真是忙里偷闲。”林雨芝一边扇着扇子一边说。
“是啊，这样多好啊。”
一阵风吹过，院中的树摇晃着，发出“刷啦啦”的声音。
“过两日，府中要举办宴会，你想不想参加？”沈确有意无意地说，实则有自己的私心。
他素来不喜欢热闹喧哗的场所，无论是谁家举行宴会，他都是不参加的，除非是陛下举办的家宴、国宴，才不得不去。
但过两日，江时微的生辰宴会，看样子也是属于不得不出席的情况，倘若林雨芝肯去，他也许会觉得宴饮没有那么无聊，他可以多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