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阳夫人一听,赶紧问:“是何办法?”
“我们可以寻一男子去接近林雨芝,勾.引她, 想来她那般水性杨花的女人,让她见异思迁也不是什么难事。”青墨说。
乐阳夫人白了他一眼, 还以为他有什么兵不血刃的好办法呢,敢情又是一个馊主意, “林雨芝又不是一个傻子,整个王城里还有谁比得过阿确,要权势有权势,要长相有长相,要感情又是一个死脑筋,认定了就不放手。”
“黑市的饮欢楼近日出现了一位男子,最近关于他的传言四起,都说他生得一副好相貌,有天人之姿,而且他混迹与烟花柳巷,对男女之事最是熟悉,他应当是一个好人选。”青墨胸有成竹地说。
“他叫什么名字?”乐阳夫人问道。
“应怜。”
乐阳夫人本来并不相信青墨的馊主意可行,可是当她看到应怜的那一刻,完全改变了先前的想法。
面前的男子,长相确实俊美,长眉若柳,身如玉树,白净的皮肤如女子般吹弹可破,一袭飘逸的长袍将他修长的身体覆盖住,一双眼睛像小狗一样纯净,可以马上让人对他放下所有戒心,笑时如青葱少年,惹人怜惜,不笑时,稳重自持,又让人觉得可以依靠,就连她这般年纪的女人看了,都觉得心生愉悦,悸动不已。
乐阳夫人甚是满意,直接开门见山,“我要你帮我搞定一个女人。”
“可以。”应怜修长的指尖捻着一杯清茶,答应得干脆,随即灿然一笑,如明艳的桃花让人心旷神怡,“不知夫人可出得起价?”
“多少?”乐阳夫人心里暗笑,终究是烟花柳巷里的男子,难免小家子气了一些,这王都城还有她承义侯府出不起价的时候?
“三千两。”应怜不疾不徐地说,声音如温泉细流,沁人心脾。
乐阳夫人嘴角一扬,“成交。”
她喝着应怜亲手递过来的清茶,慢慢品着,这茶虽比承义侯府的差了些,但也是清香扑鼻,别有一番风味。
“但是你要记住,我要的是那个女人见异思迁地爱上你,心里再放不下旁人,而不是简单的睡上一觉。”乐阳夫人叮嘱道。
“好。”
应怜回答着,一双眼睛柔情似水,无论看向哪里似乎都满含深情。
***
姜世子本来就身体羸弱,现在又受了伤,整个人高烧不退,人也迷迷糊糊的,不甚清醒。
大夫虽保住了他的性命,但是审问他的事情还是要延后。
期间,沈确审问了其他从静安寺带回来的人,黑衣人里面无一例外身上全都有粉色的小花标志,审问时,要么就是自戕身亡,要么就是说到关键处像哑巴一样突然说不出话来。
林雨芝也有这样的感觉,只是不及他们严重,每当她要说姜世子的罪行时,她的心里就如同有一利爪抓挠一般,疼得让人难以忍受,而且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雨芝与沈确等人,重新回到静安寺的案发现场。
林雨芝站在树林中,看着那绿藤掩映下的房屋。
沈确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你真的可以吗?”
以前朱太医便说过,她气血不足,不适合去一些恐怖惊悚的场所,不管是朱太医说的气血不足还是她说的系统,他都害怕看到她再次倒下去。
“放心吧。”林雨芝说。
所有人都在现场忙忙碌碌,只有她心情沉重无比。
再次踏进那个挂满孩子们尸体的房间,如今那些孩子已经被取了下来,整齐地摆放在地上,面上盖着白布。
屋顶上依旧是挂满了求寿元的黄色符纸。
林雨芝看着面前奴豆儿弟弟的尸体,这个倔强的小子难得安静,其实仔细想来,奴豆儿早就知道她的弟弟已经死了。
当时她被姜世子绑架到密室,奴豆儿说已经找到弟弟了,她问奴豆儿弟弟在哪儿?当时奴豆儿抬手指了指屋顶。
是她当时看不懂,不明白。
陈仵作见到沈确,连忙停下手中的事情,迎了过来,“大人。”
“情况怎么样了?”沈确问。
“这里的尸体一共一百零八具,与我们发现内脏的情况差不多,这些尸体也是分批次挂上去的,根据尸体的新鲜程度,最早的一批遇难者应该在五六个月前,最晚的还不满一月。”陈仵作双手举在胸前说。
“陈仵作上次说的心脏上的小孔,可有在这里找到什么线索?”沈确问。
“这里除了这些尸体,已经没有内脏了,暂时还没有发现其中的关联。”
“好的,辛苦了。”沈确拍了拍陈仵作的肩膀。
陈仵作点了点头,便自己忙去了。
沈确与林雨芝来到凶杀的第一现场,那个中间摆着一张长条桌的,将孩子们开膛破肚的房间。
只是走到门口,林雨芝就感觉到从屋里涌出来的阴冷之气和挥之不去的血腥气、苦味,乱七八糟的味道混在一起,争先恐后地挤进她的鼻腔,让她忍不住作呕。
沈确走在前面,林雨芝紧跟在他后面,长条桌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她曾经看到的那一汪小小的血池,现在只剩下血液混合泥土留下的血渣。
她头脑昏沉,隐约间又听到孩子们的哭喊声,她抬头,沈确不见了。
“大人,大人......”林雨芝着急地唤他,却无人回应。
周围变得明亮起来,孩子们一个接着一个被抱上案桌,他们一个个都变得特别乖巧,仿佛能够看见她似的,路过她时一双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她笑,可是她耳边的哭喊声是哪里来的?
林雨芝看着被按在桌上的小女孩,小女孩挣扎着,可是刀刃还是一点一点地划开了她的肚皮,皮肉向外翻折,她叫得撕心裂肺。
林雨芝想上前阻止,却扑了个空,眼前的幻影消失了。
她只看见那块不知道什么颜色的布不停地往下滴着血,一滴,两滴,血落到地上的声音非常清脆,像滴进了水里,泛起了涟漪。
“姐姐。”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林雨芝转过身,只见那些孩子光溜溜地站在墙边,他们肚子上裂开的长长的刀口像一张张鲜红的大嘴,撕扯着嘴角在笑。
奴豆儿的弟弟牵着一个小女孩,看着林雨芝说:“姐姐,好疼啊,我们好疼啊。”
随即一句句“好疼啊”从这些小孩的嘴里冒出来。
林雨芝捂着自己的嘴,颤抖着身体,一点点往后挪动着脚步,可他们却一步步朝她逼近。
突然,那些孩子以极快的速度干瘪了下来,嘴里也不在发出声音了,他们丰满的皮肤变得干枯发黑,像一张皮包着骨头架似的,两眼凹陷下去变成黑洞,却仍然看着她,最后变成了悬挂在房梁上的样子。
林雨芝急切地想逃出这间屋子,她转身,却脚下一软,摔在了地上。
眼前的画面又变了。
她的视角又回到了小女孩的身体里,即使身体里的内脏被取了出来,她对外界的感知也没有完全消失,就像被开膛破肚的鱼一般。
她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走动了几步,她那无法闭上的眼睛看到了站在门边的姜禾和她背后端坐在轮椅上只出现一下就转瞬即逝的——姜世子。
只是一瞬,她便被扔进了干燥的粉末里,这些粉末迅速淹没了她的口鼻,裹满了她刚哭过湿润的眼睛。
“芝芝,林雨芝!”沈确蹲在她面前,手捂住她的肩膀,急切地摇晃着她的身体。
林雨芝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瘫坐在了地上,她不停地喘着粗气,汗如雨下。
沈确赶紧将她从屋内抱出来,让她能够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
“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沈确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林雨芝摇了摇头,回答道:“我没事,我看到了,就是......就是......”
她怎么会忘记了在小女孩死之前最后的记忆呢,小女孩分明是看到了姜世子的,虽然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心里剧痛难忍,一张脸因为疼痛皱成了一团。
“你别说了,我知道了。”沈确赶紧阻止她。
姜世子这个蛊毒,虽然能控制别人不说他的坏话,但是别人越是说不出,便越证实他们没有说出口的话是真的。
仅凭在案发现场将他抓获,他就脱不了干系,况且他将罪行全推给的那个死去的人,是他的亲妹妹。
无论姜世子如何否认,都没有用。
但是到了黄昏时候,有锦衣卫着急忙慌地上山,告诉沈确,“关在牢中的姜世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