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今瑶笨拙地睁着眼,仰着头,看着楚懿卷翘的睫毛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捏了捏她的腰,“瑶瑶,闭上眼。”
容今瑶面红耳赤地闭了眼。
闭上眼之后,楚懿的吻便不再限于单纯的吮了,他的舌尖畅通无阻地滑入,力道加深加重。
粘稠的声音荡漾开来,容今瑶也掌握了门道,享受之余开始回应他。
她抓住楚懿的衣摆,紧随其后扶上他的腰。楚懿在她口中搅弄风云那么久,她也不甘示弱,尝试着去探索他的领地。没成想刚进入对方的地盘,两人的舌尖碰到了一起。
容今瑶激灵了一下,楚懿也顿了顿。
春潮带雨晚来急。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突如其来的一场春雨彻底打湿了一样,唇上是他温热的气息,耳畔是模糊的风声,心跳如鼓,在胸腔里一下一下撞得发疼。雨丝把她包裹,湿润的雨意控制不住地往下落。
怎么办……
这样亲下去,她好像真的要晕倒了。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
像是一颗悸动的花苞,在春夜初落的细雨中,被人温柔又蛮横地催开。唇瓣相贴的那一刻,世间万籁尽数寂静,只剩下彼此交叠的呼吸与心跳,几乎灼穿骨血。
容今瑶从紧张僵硬,到睫羽轻颤,再到气息紊乱,整个人被他吻得一步步沦陷。
她眼角微红,手指在他衣袖上无意识地蜷紧,心跳被人拽住,提到云端。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唇瓣分开了。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楚懿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愉悦又撩人:“你的心,跳得好厉害。”
“见鬼了!”容今瑶的脸“唰”地一下烧了起来,她平复完呼吸,猛地推开他,裙摆一提,转身就跑,根本不敢回头。
楚懿站在原地,望着她奔逃的背影,从花林中飞奔而出,唇边笑意更深。
指腹拂过唇角那点余温。
甜得要命,软得不可思议。
回味无穷。
容今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回殿里的。
只记得风卷着花香一路追着她,像楚懿的气息在背后缠绕。她几乎是逃命一般冲进寝殿,砰的一声关门,动静惊得鸟雀俱寂,莲葵正准备迎上,险些被门撞个正着。
“今日谁都不准进来,我要自己静一静!”
容今瑶丢下一句话,脚步一刻不停,径直掀帘、上榻,一气呵成。
殿内温香馥郁,帷帐垂落,昏黄光线笼罩着一室春意。但她裹在被褥里的世界却是一片黑暗。
黑暗最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她的脑海中反复盘旋着一个令她既羞赧又心悸的事实:她和楚懿亲了,竟然亲了!
而且……感觉还很挺、好、的。
容今瑶懊恼地“呜”了一声,把头埋得更深。
眼前一片漆黑,她时不时地就会想起他靠得那么近的清隽眉眼、清润干净的气息、还有……软弹的触感,以及令人上瘾的温热。
你的心,跳得好厉害……
缱绻的低语仿佛还贴在耳畔,酥麻得让人忍不住缩肩。
“啊啊啊啊——”容今瑶闷在被子里小声尖叫了一下,双脚胡乱蹬着。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莲葵压低的声音:“太子殿下,公主她在里面,可是……”
门前人影顿了顿,是容聿珩。
“怎么了?”
“公主刚刚回来就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一句话也不说,也不许人靠近。”莲葵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奴婢猜……她可能心情不好吧?”
“心情不好?”容聿珩眉头微蹙,神色有些凝重,“谁欺负她了?”
应当没人敢欺负她,否则她能把凌云堂的屋顶掀翻。
容聿珩原本只是顺道来看看这位总闹腾的妹妹伤势恢复得如何,没想到竟听到这般回答。
“我进去看看。”
“殿下,还是别了。”莲葵摆摆手,小声补了一句,“公主也不是闹脾气的样子,倒像是……害羞了。”
“害羞?”
容聿珩眸色一转,顿时明白了什么,站在门外思索了片刻,倒也没多问,只挥了挥袖袍,温声吩咐:“孤知道了,那就让她好好歇着吧,记得给她留出晚膳。”
莲葵应道:“是。”
……
自从经历了小树林那场心跳加速、脸红耳热的蜜吻之后,容今瑶又告了假,好几天没去凌云堂。
她本是打算好好理清自己乱七八糟的心思,可没想到楚懿在此期间竟然也没来寻她。
简直岂有此理!亲完她就拍拍屁股走人,他是不是没把她当回事?
容今瑶心里窝着一团火,百般无聊地靠在软塌上,手里握着核桃,从早捏到晚,已经捏碎了三颗。
“这回非得让太子哥哥把他关起来,好好面壁三日才行!”她低声嘟囔着,手里又一声“咔哒”,核桃裂成两半,“再也不原谅他了!”
偏偏,少女嘴上说恼,心里却偷偷等。
她数着日头,等他来寻她,可楚懿那人真能忍,吻了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半点音讯都没有。
手一抖,核桃碎屑滚了一地。
直到这日午前,莲葵带着学堂那头传回来的消息匆匆进殿,语气难掩兴奋:“公主,奴婢打听到了,听说楚世子今日要到禁军营中操练!”
容今瑶原本半躺着,闻言“腾”地一下坐直了身子,表面不动声色,唇角却已经悄悄翘起来:“今日?操练时辰多长?”
“从辰时至午初。”莲葵回道,“世子要带兵演训。”
“哦。”容今瑶点了点头,顿了一瞬,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往妆台走去,“把那件水烟色的罗裙拿出来,还有那双绣着玉兰的鞋。”
莲葵愣了愣:“公主,您这是要去禁军营找世子吗?”
“找他?谁说的?”容今瑶抬了抬下巴,语气一本正经,“我是准备出去透透气。”
她补充道:“若是他偷闲了,我刚好可以顺便替楚国公教训他。”
公主这哪里是出去透气,应该说是去偶遇才对吧?莲葵心道,不过她什么都没说,依令去取衣裙。
妆台前,少女坐得端端正正。
水烟色的罗裙铺陈在屏风旁,其上叠了一层云纱,容今瑶挑了一支海棠簪与之相配,流苏尾垂,搭在鬓角微微摇曳,一动便似花影流光。
梳妆匣中有一盒尚未用过的唇脂,脂色极艳。
容今瑶凝视铜镜里的人儿,伸指沾脂,轻抿一抹。
只一下,镜中那张原本就娇艳的脸庞,唇色晕染出醉人春意,艳若海棠初放,肤色更衬得如凝脂般细腻通透,美得叫人移不开眼。
她才不是去见楚懿。
只不过是透透气,刚好路过而已。
第 88章 if线(7) 不肯罢休地缠上他的脖子……
艳阳高照, 禁军营内一派肃然。
演武场上尘土飞扬,兵刃交击的声响如骤雨连珠,此起彼伏。楚懿一身玄衣银甲, 马尾束起,身形英挺, 纵身跃入阵中时,长枪在手如虎入林,每一式都干脆凌厉, 招招逼人。
寒芒所指之处,无一不应声退让。
一套枪法使完,楚懿收势而立, 薄汗自额角滑落, 冷静收枪、归鞘, 刚站定不过片刻, 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啧叹。
陆玄枫拎着水囊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眼神意味深长地落在他身上:“啧,楚子瞻,你今日出招怎么如此绵软, 好似个弱不禁风的女子。”
楚懿淡淡扫了他一眼:“你很闲?”
“别打岔。”陆玄枫把水囊随手抛过去, 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方才你使的那一枪,起式的动作明显慢了些。”
楚懿接过水囊,仰头灌了一口水,清冽的水顺着喉管流下, 稍稍缓解了训练后的燥热。
他并未搭腔,只是微微眯起眼睛,似在回想, “嗯,你说的对,慢了。”
陆玄枫继续打量他:“你身上这股浮躁之气,看着可不像是染了病,倒更像是 ——”
他故意顿了顿,凑近半步,压低声音:“春心萌动了。”
“……”
楚懿动作一顿,手中水囊“咯哒”一响,低下头将嘴角的水迹抹去,语气不咸不淡:“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你那眼神还能骗得了谁?凌云堂发生的事,我早有耳闻。”陆玄枫道,“你也不像是遇事缩头的性子。所以你整日把自己关在演武场干什么,你们都快成亲了,你还躲着作甚?”
楚懿垂眸道:“她见着我,肯定又要生气。”
那一吻,从唇到心一触即燃,是少年人所有的情动和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