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任何人来说,至亲因为车祸住院治疗都是天塌了的事,对于那个时候才几岁的苏映斓来说更是如此。
当时家里因为车祸治疗已经花了很多积蓄,因为苏映斓要上学,她妈妈又要去医院照顾病床的爸爸,所以那一段时间大部分时间苏映斓都是一个人在家自己待着。
如果是现在家长的思维,就会觉得家里都发生这么大的事了,小孩子也许可以请假缓一缓,毕竟现在家长比较想得开,知道学多一天少一天并不能影响什么孩子的学习,会学的不用催着学什么都会,不会学的怎么逼都没用,因此现在在非节假日的游乐场或者旅游景点从不缺上学年龄的学生跟着父母一起玩耍。
但是在当时那会,即使苏映斓才几岁,也觉得学习是一天都耽误不得的,因此她在周一到周五的晚上都是自己去上学然后自己回家做作业的,至于苏映斓每天吃的饭就是妈妈早上一次性做好一天的饭菜,晚上用微波炉热一下。
至于什么爷爷奶奶外公外公等能照顾小孩子的老人也是没有的,爷爷奶奶早些年就已经去世,外公外婆一向看不上工作“不体面”的爸爸,所以连着也看不上苏映斓,家里乱成一锅粥了,也没人来照顾她,这些亲戚没来趁乱打劫就不错了。
某一天苏映斓放学回来吃完饭做完作业,在家里意外找到一本存折,现在已经忘记当年存折上面写着多少钱了,但是当时上面的金额对小时候的她来说是一笔“巨款”,她很高兴地出门去医院找妈妈,希望这本存折能给水深火热的她和妈妈带来一点希望。
等她坐公交车来到医院再来到爸爸的病房外,就听到妈妈和姑姑站在走廊上争执。
“嫂子,之前我哥说过的那笔钱呢?”
“什么钱?我不知道。”
“嫂子你开玩笑吧,我哥以前欠了我人情,说会存一笔钱给他外甥读大学的。”
“我说了我不知道。”
这时,姑姑注意到了走来的苏映斓。
“哟,这不是映斓丫头吗,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这会,姑姑也注意到了苏映斓手里的存折。
“妈妈,姑姑……”
“诶,让我瞧瞧这是谁来了?你手里拿着什么?”在苏映斓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姑姑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存折,并眼冒金星地看了看。
“嫂子,这不就是大哥约定好给我们家阿涛准备的大学资金吗?你说你之前一直骗我干嘛?既然现在已经拿过来了,我就收下了,你们家映斓这丫头还挺机灵。”
苏映斓的妈妈余盈梅之前只是有所耳闻这个存折的事,没想到现在真有这么回事,还被苏映斓带过来被她姑姑抓了个正着,本来最近照顾病危的丈夫就让她心力交瘁,现在又是一股气愤涌上心头。
“你有没有良心,现在你大哥都躺在病床上起不来,你还要拿走医药费?”
“说实话又没多少钱,才几千块,我说实话大哥这个情况也救不活了,不如留着给活人用,你别忘了,当初我爸下葬的时候,你们家刚好在建房子手里拿不出钱,别人都是儿子出钱出力下葬的时候是谁借你们的钱?”
“那不是也是你爸,你们一家人有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吗?”
……
后面苏映斓的妈妈和姑姑又开始争吵起来了,阵仗越来越大,医院里面的医护人员也看不下去了,纷纷前来劝阻。
苏映斓瞬间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她今天就不该来的,但是她还是想爸爸,她捂住耳朵忽略妈妈和姑姑的争吵走到病房里面,却又是一批医护人员急急忙忙地走来走去,原来就在刚才那会,她的爸爸去世了。
后面处理爸爸的葬礼等后续事宜,妈妈也无暇顾及她,还一直怪她那天带着存折过来。
关于之后她的姑姑如何处理存折,以及是否知道存折密码,姑姑和妈妈到底有没有因为存折再起纠纷,苏映斓都不得而知。
尽管苏映斓的生活已经变得乱七八糟,但是上学还得继续。
苏映斓依旧是一个人上学下学,可是有一天回家发现钥匙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放在教室里忘了拿,因为钥匙她是挂在脖子上的,有时候戴着围巾就会取下来。
可是那会学校也已经关门了,她也不知道那会妈妈在哪里,拜托邻居打电话给妈妈但是一直都没人接。
邻居好心邀请她去家里等,她怕麻烦邻居,等下妈妈又骂她,于是就摇摇头说自己在家门口等等就行,但是妈妈迟迟没回来,她最后就在外面等了一夜,妈妈早上才一脸疲惫地回来,她还记得那个晚上也好冷,好冷。
苏映斓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也是命大,这么小的孩子就在门外的台阶上坐了一个晚上。
从此以后,她就记得多藏一把备用钥匙,即使她已经长记性后,这十几年再也没有忘记带钥匙。
因为即使是在自己家门外,也不想无望地等待。
“拿着,全在这里了。”季珏尚的返回,打断了苏映斓的回忆。
季珏尚将相机递给苏映斓,苏映斓打开相机看了看,并将存储卡拿了出来,“这个我拿走了,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
“知道了。”
“我的婚礼,你还来吗?”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来的,我们以后也不要再见了。”再见了,这灰暗的过去。
和季珏尚全部说清楚后,苏映斓走出咖啡馆后猛地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然后平复了一下心情。
她找出手机打电话给徐江義,徐江義很快就接了电话。
“喂?聊完了吗?”
“嗯,你在哪?”
“刚才在酒店附近到处逛逛,现在在一家名叫‘’非常美味‘的蛋糕店里面,我给你买了巧克力蛋糕,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我来接你?”
“谢谢,一个蛋糕已经够了,我过来找你,我这边打车不太方便。”
“那好。”
苏映斓打开地图输入“非常美味蛋糕店“,她按照手机导航一路走过去,在马路对面看到了提着蛋糕的徐江義,刚好红灯亮起,倒计时一百八十秒。
像几年前在轰趴馆的学生会和社团活动结束那般,同样是人潮拥挤,同样是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条正亮着红灯的斑马线。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这次是苏映斓穿过人海从马路过去找徐江義,她再次拨打了电话。
“等我,我过来。”
“好。”
三秒,两秒,一秒,绿灯亮起,苏映斓像周围所有行人们一样向自己要去的方向移动。
对于苏映斓来说,刚才刚经历过一场她持续多年的和继姐的“战斗”,也算有个了结了,人果然还是要有自己的经济实力才能不被任何人束缚,和以前寄人篱下,受学费压迫的自己说再见了。
苏映斓在看到徐江義的那个时候,觉得自己心情已经非常放松。
苏映斓想起季珏尚曾经带给她的痛苦,现在已经全部说清楚了,都过去了,以后她会变得更加坚强,再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动摇了,她开心地对着徐江義说道:
“徐江義,我们去旅游吧。”
第43章 如果不是那段灰暗的过往,也许她那段时间就不会精神出现问题,她也就不……
如果不是那段灰暗的过往,也许她那段时间就不会精神出现问题,她也就不会和徐江義说分手,她们那个时候就去了旅行,两个人也会一直好好的。
“你以前不是说做好了旅游攻略吗?”
她觉得自己的心智还没有真正地成长起来,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受到了季珏尚的影响。
做坏事的人从来不会心虚,总是可以无理由地欺凌他人,徒留受害者痛苦,即使有时候并没有对身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精神和心灵上的伤痛也许会更加让人觉得难以忍受。
“好。”徐江義这次什么都没问,只是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从前在谈恋爱的时候,在去哪里这个方面的问题的处理向来雷厉风行,马上就买好去R市的高铁票,当年两个人曾经错过的旅游就这样开始了。
几个小时的高铁车程后等到R市已经是晚上了,今天暂时是玩不了什么了,那就好好休息。
“我们今晚住哪里?”
“你有什么想法吗?如果没有的话,就住一个我经常出差住的连锁酒店如何?”
“行。”
徐江義拿出手机打车,搜索离明天游玩地点最近的那家连锁酒店,定好目的地后,打的车很快就过来了。
坐在去酒店的出租车上,苏映斓一路好奇地观察,这是她第一次来到旅游热门城市R市,没想到几年后还是和徐江義来到这里。
R市是个文化底蕴很深的城市,一路上有很多未拆除的古建筑,在政府的规划下与现代城市建设巧妙地融为一体,既保留了现代特点又蕴含古典韵味。
沿途看到一些同样是旅行者的人提着大包小包进入酒店,苏映斓突然开始意识到一个问题,现在这种情况两个人是住酒店,是订一个房间还是两个房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