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得周浓特别想把这份冷然扯破。
周浓下巴点了点糖水:“送你的。”
宋清霁垂扫过梅花小碗,顺便递给她一眼。
虽然东西是徐芳芝做的,周浓也有理有据:“我拿下来的。”
宋清霁凉凉掀了掀眼皮。
周浓接着道:“你的情书呢。”
宋清霁无声一嗤。
这又跟个没事人一样了。
也不知道刚刚叫疼的人是谁。
周浓:“干嘛不说话,不看看么?”
饶有兴致般,眼睛晶亮,仿佛在盘算什么。
两相对望。
有二十秒,清脆的铃声炸起。
宋清霁淡淡:“手机响了。”
周浓撇撇嘴,拿起手机。
是冼舒华的电话。
她瞄了眼来电提醒,选择了挂断。
随之又点开微信对话框,发起视频邀请。
电话那端牵着的沪城,冼舒华跟着心里咯噔一声又松了口气。
她忐忐忑忑一整天,算着时间,感觉差不多到点了,才问自己的儿子浓浓是不是应该回去了,周寂给她出主意让她打电话,她按下拨通键的时候满是迟疑,不知道浓浓会不会还在怪她。
周寂雷厉风行,干脆从她手中把手机夺了过来,给周浓打了过去。
谁曾想,那边立马就挂了。
冼舒华埋怨自己:“我就不该……”
周寂也随之拧起了眉。
没想到浓浓下一秒
会开视频。
冼舒华忙不迭点击接通:“浓浓。”
周浓:“妈妈。”
冼舒华后悔了:“浓浓啊,你要是实在不想待在那里,妈妈明天就把你接回来。”
周浓拒绝:“不要,我就要待。”
冼舒华以为她还在生气:“浓……”
周浓:“我不是在耍脾气。”
周寂嗤道:“怎么?又改主意了?”
周浓轻哼:“不要你管。”
冼舒华:“和你哥怄气就可以了,别和爸爸妈妈生气。”
周寂:“……”
嘴角抽了抽,气笑了。
周浓乐得看他哑然,心情大好:“爸爸呢?”
冼舒华:“有个会需要你爸爸拍板,他昨天就想给你开视频了,忍住了。”
周浓了然。
冼舒华:“你刚刚……?”
周浓:“说真的,但是理由我现在还不想说。”
冼舒华尊重她:“那边怎么样?”
周浓:“不怎么样,但有加持。”
冼舒华听不懂,不过也不过多追问:“学校呢?老师和同学都还好吗?”
周浓:“可能吧。”
她不想聊这些,转换话题:“妈妈,我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你帮我把我的东西寄过来吧。”
冼舒华当然同意:“好,你都要什么?”
周浓数:“我衣帽间第三个衣柜里的衣服、第二个鞋柜里的鞋子,第五排置物架上的配饰,床单、枕头、香水、喷雾、哦对,画板和颜料也带来吧,还有……”
周寂:“搬家呢。”
周浓:“不要你管。”
周寂冷冷:“这话等你能当家做主了再说吧。”
哼!
讨厌鬼。
周浓睨到一旁的人,眼睛转了转,打起鬼主意,忽然叫了声:“阿霁?”
短短两秒,周寂脸上精彩纷呈:“没大没小。”
“我又没叫你。”周浓故意地往宋清霁那边,“阿霁?阿霁?”
而后说:“我叫的是,我的新……”顿了顿,尾音上扬:“朋友。”
冼舒华:“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啦?”
周浓:“对呀,学霸呢。”
隔空聊起来,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朋友?
宋清霁眸光微动,神色看不分明。
足足四十几分钟,周浓才挂断电话,瞧了眼宋清霁。
他始终不语,像是对周边的一切都不感兴趣。或者说,没有什么能够挑起他的注意。
没有吗?
她想试试。
周浓更来劲了,从书包里摸出素描本,推到他面前:“送你的。”
素描本上呈现的画面光明正大,出自她手的,他的画像。
周浓说:“不许说不要,我的画可是很值钱的。”
宋清霁眼神细细看去有些好品。
“干嘛又不说话?”
“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周浓双手捧着脸颊,靠近,“你说要,并且开心地接下。”
宋清霁眸底浮过浅浅一圈哂意,如同石子落入湖水中漾起的涟漪。
他没拒绝,就是答应——这是周浓的理论。
她调出微信二维码:“那我们加一下微信。”
宋清霁觑着她,好一会儿,手机丢过去。
“滴”的一声。
他的微信头像跳出来,是一只很有氛围感的缅因猫的背影,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S。
周浓:“这是你养的小猫吗?”
宋清霁:“嗯。”
“那他现在在哪呢?”
问题抛出的瞬间,周遭的气场骤然转冷,宋清霁浑身像是被冰碴子淬过一般,没回答。
看来有故事呀。
不过他现在看起来没有丝毫愿意回答的意思。
周浓没急着追问:“阿婆叫我们吃饭了。”
正好刚刚看到冰箱里还有冰淇淋,她好久没吃了。
宋清霁眼中旋拧着浓郁的墨色,翻腾呼啸着,似要掀起狂风巨浪一般,望着她的背影。
过了半分钟,重新换上平静的外衣。
加上好友后,周浓一整个晚上都没近一步的动作,洗完澡就窝在沙发上吃冰淇淋,聊天,看电影。
倒是稀奇。
宋清霁觉得这样最好,别来打扰他,也别和他说话。
直到半夜。
手机猝不及防响起来。
没个消停。
他闭着眼睛接听。
“宋清霁!!!”周浓低低喃喃,在听筒里嚷,“我肚子好疼!!!!!”
暗色下,幽冥的眼睛缓缓睁开,看了眼时间。
凌晨两点半。
不打扰那真就见鬼了。
“宋清霁,你听到了吗?”
“我胃好疼,肚子好疼,头也好疼,好疼好疼。”
“你有没有听到啊。”
“你快过来呀!!”
第10章 春日“公主金贵。”
周浓觉得晴天霹雳,晚上睡觉前没有任何问题,她高高兴兴地吃了几个冰淇淋——具体几个也没数,按照往常的习惯,磨磨蹭蹭了好些时间才洗漱完躺下,谁知道到了半夜肚子突然开始发作,像误吞了一块坚硬冰凉的大石头,那石头在她的胃里横冲直撞,翻江倒海般作祟,一股一股的疼。
她迷迷糊糊,拿出手机,趁着意识尚且清晰,拨通了宋清霁的微信电话。
催促:“我要死了!!”
漆黑的眸子在暗色中静静蛰伏了几秒,“啪”的一声,宋清霁打开灯,起身。
来到周浓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电话还没挂断,周浓唔咛道:“你别敲了,你快进来。”
宋清霁眸光没有波动,从玄关处的钥匙盒里拿出钥匙,开门,将灯打开,一眼就看到床上整个蜷缩在一起的人惨白的脸色。
周浓直冒冷汗,仰望着他:“疼。”
宋清霁居高临下地睨她,背着光的神情有些难辨,细细看去眼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色。
周浓:“救救我呀。”
松鼠团尾巴一样又把自己团了团,声音快要听不清:“冷。”
宋清霁一步一步走近床边,将人拎起来,捞过被她丢到沙发上的外套,给她披上。
周浓倒吸冷气,脸色更白了:“好疼!别动别动!”
她要躺回去。
宋清霁单手一束,把外套收紧,禁锢住她不安分的双手,想到什么,拨通了个电话。待那边接通,没一点废话:“过来。”
周浓在她的束缚下打了个寒颤。
那抖动像电流般渡过掌心,宋清霁某处的神经仿佛也跟着跳动了一下,补充:“尽快。”
周浓意识模模糊糊,听到他的话:“去哪呀?
宋清霁垂睨她:“医院。”
周浓拒绝:“不要。”
她挣扎。然而这么一动,痛意更加清晰地冒出来,她眼角当即就逼出了泪花:“疼,疼,你把我放下。”
宋清霁阻断她的动作,手收紧了些,让她动弹不得,没说话。
过了十几分钟,收到消息,司机到了。
他手上的力气松了些:“起来。”
起来?去哪儿?
即使很不舒服了,周浓对医院还是本能地抗拒:“不要,我不要去,你放开,我要躺下!”
“放开放开。”
“啊!好疼!!!!”
疼还不消停。
宋清霁按兵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