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浓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她应该听不见,冲宋清霁说:“谈谈吧。”
她不想再被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牵扯了,她本来是奔着《十二戏鹤图》来的:“把《戏鹤图》卖给我。”
宋清霁不语。
周浓:“开个价吧,要多少?”
宋清霁暗哂:“你想出多少?”
“你说多少!”
“多少都不行。”
“……”
“为什么?你要画又没什么用。”
“你怎么知道没用?”
“那你说说!有什么用?”
宋清霁冷冷:“我好像没有回答的义务吧。”
好。
很好。
非常好。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以前她看到的那些果然都是假象,周浓:“我没有欠你什么吧?”
凭什么对她这副态度!
她都没找他算账呢。
宋清霁不说话了。
似要将她洞穿般望着她,眼底的暗潮起起落落,气势如虹地呼啸。
没有欠他?
没有吗?
那这七年算什么?
算他自以为是、自高自傲的报应?还是被耍了的活该?
那样的目光,那样复杂而又危险的目光,逼视下,周浓受不了了:“不说拉倒。”
她打算去找徐芳芝,不要再同宋清霁待在一起了。
一转身,却没留神,脚腕一歪,右脚扭到了。
“啊啊啊啊啊!!!”
疼。
她今天可是穿了个十厘米的高跟!
怎么这么倒霉呀!
周浓本能抬起右脚,站不稳,摇摇晃晃了两下。
第三下的时候,人被宋清霁从后整个托住。
他的身形比高中那会儿高大了许多,肩膀也宽阔了不少,这个姿势下,好像能将她全部笼罩进怀里。
周浓推他:“不要你管!你不要碰我!”
“不要!!!!”
“那你想让谁碰?”宋清霁像是忍到了一个节点,不再去管她的抗拒,将人打横抱起,走向自己房间,腾出手拧开门锁,进去,将人放到床边坐好,蹲下身,捏起她的脚腕,一气呵成。
周浓:“干嘛?你干嘛?”
“痛痛痛痛痛!”
“别碰!!!”
“把我带进你房间干嘛?!”
宋清霁压制着什么似的,没有回话,只是细细地检查她的脚腕,而后拿起药箱。
周浓蹬腿挣扎。
他抓着她脚腕的力气加深一分。
她再挣扎。
他更握紧。
反反复复几次,周浓一边倒吸凉气,一边:“宋清霁,你真有能耐。”
宋清霁:“比不上你,随便在网上冒出个男人都敢约。”
所以,那天走进清吧前感知到的身影不是错觉。
就是他!
他全都看见了。
什么约不约的。
那是她想的吗?
“是啊,我就是敢。”就着这个姿势,周浓脚腕一动,高跟鞋的鞋尖抬起他的下巴,挑衅,“怎么?你也想约?想你就直说呀。约喝酒吃饭多没意思,要来就来点刺激的。”
宋清霁冷笑一声,抓着她脚腕的手巧妙避开伤处,往自己的方向一拖,周浓跌在床上,头发海藻般散开。
他欺身上去:“那不如就现在。”
第14章 咬痕“这我前男友,带我来找男人的。……
“放手!”
“你放手!”
“给我放开!!!!!”
手腕被握紧,高抬至头顶,宋清霁一寸一寸压下来,乌沉的眸子黑洞洞的,所有的情绪裹挟其中,堆砌在一起,满满的,快要溢出来。
这样的角度。
周浓只能去咬他的锁骨。
漂亮,硬实,骨骼分明的锁骨。
周浓的牙齿顺着那流畅的线条研磨,一分一分碾在硬实和漂亮之上,向他的骨骼发起进攻。
她用了力。
然而那点力气对宋清霁来说就跟绒毛撞石头一般微不足道。他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只是自上而下地审视着她,如同正待伏击的猎人,袖手旁观地看着自己盯上的猎物凶狠地朝自己亮出爪子。
不管用?
周浓咬得更用力。
宋清霁没反应。
周浓一边咬完又换到另一边。
宋清霁还是没反应。
感觉不到疼似的。
活脱脱一副百毒不侵的样子。
周浓没了力气,费劲踢了踢腿:“我让你放开!!!”
这次声调明显比刚才的更高了些,瞪着他,眼里要飞出刀子。
“不是周小姐要找刺激?”宋清霁动作停下,悬在她之上,再往下一点,就能将她整个覆盖,“这就不行了?”
谁不行了!
周浓:“我说要找刺激,有说同意和你了吗?”
她半撩着眼皮,满是高傲的态势:“那么自作多情呀。”
宋清霁眸底乌云密布,剧烈地涌动,一层覆盖一层,凝视着她,冷笑:“是。”
是他自作多情。
从、头、到、尾。
宋清霁:“和谁找刺激不是找,怎么我不行?还是周小姐觉得不够刺激?”
“不够!不够!不够!怎么刺激,和谁刺激是我说了才算明白了吗?怎么你不行?干嘛?你很想行吗?你要是真那么想,好呀,先让我看看你够不够资格。”
“你想怎么看?”
“把我放开!”
宋清霁不动。
周浓再次重复:“放开!”
宋清霁表情是近乎诡异的冷静,松手,直起身。
周浓慢悠悠地坐起来,揉着手腕,该死的,对自己的力气没一点概念!她手腕都被弄红了!!双腿交叠在一起,微昂着下巴,冲身前的人:“把衣服脱了。”
宋清霁没有动作。
周浓:“脱呀。”
周浓:“不脱我怎么知道你够不够资格。”
周浓:“还是说,连这么简单的条件你都做不到呀。”她故意拖长尾音:“宋、总。”
宋清霁定定地睨着她,眼角划过一抹嘲讽,长指上移,直接扯开了衬衫最上方的两颗扣子,眼看还要往下……
周浓:“!!!”
他来真的!
周浓倒是不介意看他的身体,反正几年前她也不是没想过把他扒光,然而毕竟时隔这么久没见,再一见面就是这种氛围,她视线不可避免地往一旁移了移。
宋清霁没错过她任何细微的变化,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胸口盘踞的肌肉曲线已经若隐若现:“然后呢?”
边说边继续往下扯:“还要脱哪里?”
“上面?下面?还是全部?”
“不是要看?眼睛转过去干什么。”
他嘲弄:“以为周小姐多熟练,看来也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
那不然还能怎么样?!
她又没有过!!
周浓不忿地反击:“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这么熟练,指不定是不是和别人……
别人。
周浓忽地一顿。
反正都断了那么久了,他有没有和别人,和几个别人,别人都是谁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可是……
为什么想到这种可能,突然感觉胸口有些淤堵发闷。
好烦。
待不下去了,她站起身要走。
这一动,脚腕的痛感密密麻麻窜上来,立马摇晃了两下:“啊啊啊啊!”
宋清霁接住了她,将她重新按坐回床上,也不管衣衫不整,冷冷地握住她的脚腕,将药剂喷上去。
周浓:“不要你管!!!”
宋清霁冷嗤:“我乐意?”
话是这么说,手上的行动却没落下,倒了药水在手上,捂热,在她扭伤的地方揉搓。
同当年如出一辙——
场景、情形,甚至说过的话。
两人显然同时联想到了。
空气骤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搅动,抽离,虚无缥缈,又极具压迫性,笼罩在周围,将她们无限逼近,再逼近,快要挤压到一起,无法喘息。
宋清霁沉默不言,神情被遮掩着,看不清晰,只一味地处理着她的脚腕。
周浓忘了挣脱,忘了呼痛,从自己的角度,低眼,能清楚地看到他睫毛在眼下垂落的阴影。
好像又回到了过去,轻而易举
地撕开时空的裂痕,将她带到七年前,带到那段她肆无忌惮地使唤他,同他使小性子,撒娇,耍赖,说不着道的话的日子。
本来该是这样的。
她计划的是这样的。
可是……
仅仅只是“可是”两个字,推翻了全部。
讨厌。
明明互不干扰得好好的,干嘛又要再遇啊。
烦闷的嫩芽冒出了头,飞速增长,怎么也消除不掉。
周浓不说话了,脸色越来越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