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浓的成绩也不错,班级第五,年级第七,他知道,其实本来她的排名还可以更靠前一点,有两道政治材料题她都没有做。
她的试卷发下来的时候经过了他的手,他转递给她,拿笔头点了点那两道明晃晃的空白之处。
周浓甩了甩手腕,理所当然一般:“怎么啦?我写不动了。你要夸夸我嘛?”
宋清霁:“很值得夸奖?”
周浓:“不值得吗?”
宋清霁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她。
周浓张牙舞爪地把自己的试卷抢回去:“那不然你还想惩罚我不成?”
宋清霁依旧不语地睨着她。
周浓眼尾上挑着,尾音拉得很轻,跟音符跳跃出来一样:“打算怎么罚?”
宋清霁长指拨开她的脑袋:“你还挺期待?”
“我倒要看看。”周浓说,“你要怎么造反。”
宋清霁轻哂。
成绩下来后,班里重新调整了座位。
宋清霁和周浓一致达成意见,还在原来的位置没变。并不是因为那个位置有多好,只是周浓经过每天几次擦拭桌椅好不容易适应了自己的座位,不想再换。
经过了一场考试,这学期好像才正式开始进入状态,学习氛围相较于之前鲜明了不少。
班主任对此甚是欣慰,趁热打铁地利用自习课的时间给他们播放了一部用于洗涤心灵的感恩励志热血教育片,要求众人在观影结束后分享心得。那些情感丰富的同学以颇为不屑的表情面对了开场,又泪眼婆娑地看到了最后,挨个借纸巾:
“再匀给我一张,这不够用了。”
“不是,真没了!你给我留点!”
“你们班一个一个的行不行啊,穷的连个纸巾都没得用是吧?”
许世阳一边感动地直往嘴巴里大把大把塞软糖,一边不忘口齿含糊地问宋清霁和周浓:“霁哥,偶像,泥萌(你们)歪(来)点吗?”
得到的是如出一辙的无声否决:自己吃吧。
班里的人还没从教育片的“阴霾”下走出来,倒先迎来了个新的转学生——
一个清纯甜美的女孩,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冷感,笑起来像是微降几度后的春风,随着班主任的安排,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叫林漾。”
宋清霁认出了这人是谁,齐东之前给他发过照片,但他并没什么特别的表示。
课间的时候原逢和齐东几个人来班里找他,齐东热情地同这位名叫林漾的新同学打了招呼:“妹妹。”
林漾冲着他笑了笑,目光触及到原逢,避之不及般,飞快地移开了眼,动作可谓是极其明显。
宋清霁余光扫向原逢,只见他原本就不太良善的脸色更臭了,话都没说,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齐东在后面喊道:“不是,原逢,你不有事吗……”
宋清霁敛了眸光,往旁边一瞥,周浓正支着下巴打量着他:“他们上次说的那位妹妹?”
宋清霁“嗯”了一声。
周浓没再说什么。
他也不再多说。
晚上回去,徐芳芝炖了川贝雪梨,让他帮忙看着火:“我下去再看会儿店。”
宋清霁点了点头,接过了她手里的活。
周浓丢下书包,洗了好几遍手,抱着一小罐话梅凑到他旁边,研究来研究去:“这个是什么?”
宋清霁:“压泥器。”
“这个呢?”
“计量勺。”
“那这个?”
“隔热夹。”
……
她挨个问了个遍,随后盯着他的手,又往炖盅里瞧:“你还会做饭呀。”
宋清霁睨着她的动作,手往旁边一侧,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又灵活地窜到另一边。
他再挡。
她再换。
反复三次后,他才停下,任由她怎么瞧怎么看。
她心血来潮,捏起话梅就要往炖盅里放。
宋清霁眼疾手快地腾出手抓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周浓很有理由:“我觉得放进去味道会更好。”
宋清霁觑着她。
周浓:“不信你试试呀。”
宋清霁:“信。”
她还要往里面放。
又被他抓着手。
周浓:“骗子!你根本就不信!”
“行了,大小姐。”宋清霁说,“餐桌等着,可以?”
周浓:“你叫我什么,你再叫一遍。”
“大、小、姐。”宋清霁每个字的间隔匀速拖长,“听清楚了?”
语调落下的后一秒,口中被她塞进了一颗话梅。
咸涩,干硬,酸意从舌尖蔓延开来,迅速遍布整个口腔。
她故意挑了个看起来最酸的,偏偏挂着恶劣的无辜问他:“甜吗?”
宋清霁面不改色:“甜。”
周浓哼道:“骗子!”
雪梨的甜香从蒸腾的水汽中冒出来,宋清霁熟练地关了火,手撑在她的背后将她引到了客厅,按在餐桌前,又重新回到厨房。
原逢的信息在这个时候发了过来。
那是七中校园论坛的一个帖子——里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一中最近那个很出名的叫周浓的女生表面上在追他们学校的宋清霁,其实和我们学校的连祁才是一对。
[真的假的?我感觉这两个也没什么可比性吧?]
[连祁自己说的,说他还碰过周浓的手,光滑得很呢。]
往下是好几排不怀好意的奸笑表情。
宋清霁眸光徒然阴冷下去,像是浸满了毒,无边无际,眼看就要压下来。
周浓在外面喊道:“骗子怎么还不出来。”
宋清霁稍敛了情绪,把炖好的雪梨给她端出去。
周浓悠然地拿着汤匙戳梨块,捣碎成一小撮一小撮,慢慢地品味,过了有快五分钟,喊道:“宋清霁。”
宋清霁继续压制着情绪:“怎么了?”
周浓说:“我想吃蝴蝶酥,咸口的那种。”
他正好找到了空口,站起身。
周浓:“干嘛呀骗子?”
宋清霁道:“骗子去给你买。”
从“芳之染品”出来,他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布满寒霜,直接去了宋观海那里。
到了宋家门口,又是保姆迎上前。
他直接:“让连祁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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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打架这种事,即使在戾气最重的那段时间宋清霁也都
是收着力的,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体内翻涌的那些疯狂肆谑的因子威力究竟有多大;而对于连祁,他一向懒得理会,多分给对方一个眼神,他都觉得浪费,大多时候只是抱着嘲讽的态度看着其跳梁小丑一样的把戏。
可这个跳梁小丑显然不太清楚自己的位置,也显然太缺少教训。
保姆阿姨见他来势汹汹,在他身前拦着:“你爸没在家,有什么事好好说。”
没在家更好,宋清霁道:“没你的事。”
他自顾自地往内走。许是听到动静,连祁从客厅里走了出来,看清是他,噙着同他有七八想象的嘲弄:“我就知道你会来。”
宋清霁不跟他废话,抬手就照着他的脸挥了上去,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步步紧逼。
连祁连连后退,几下都没还得了手,眼里的怨愤越来越深,右腿后撑,做了个助势的动作,嘶吼一声,猛地冲上来。
宋清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一拧,随着对方骨头发出的“咯吱”的声响,将他撂倒在地上,压上去,拿出手机录了段视频,顺势拍了拍他的脸:“宋观海说你蠢,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让他失望,周家什么地位,你什么地位?你想让宋观海混不下去,大可以直接拉着他一起去死。”
连祁脸上挂着彩,呼吸极重,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宋清霁讽道:“宋观海连认你都不敢,让你住在这里都得找一堆冠冕堂皇的借口,你想让他死,你猜他知道会怎么样?”
不管连祁恨不得咬死自己的表情,他冷声:“你最好保证这件事完美的解决,别让周浓沾上半点恶心,这是第二次。”他扯了扯唇,不含虚假地说,“我真想弄死你。”
只不过,他还不配。
宋清霁甩开手,起身,整了整外套,轻蔑地扫着还没站起来的人:“还有,这事不要传到她耳朵里半分。”
恍若无事发生地走人,随手把视频发给宋观海。
[管好自己的野狗,别再放出来乱叫。]
周浓催促的消息发了过来:[还要多久呀?大小姐快饿死啦!!]
宋清霁收了满身戾气,回:[很快。]
一共用时二十八分钟十六秒,他把她要的蝴蝶酥带了回去。
期间发生的事,一点没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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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中的帖子很快被撤得干干净净,连祁接连发了多封道歉声明,表明之前说的那些不过都是自己的意淫。
宋清霁清楚,连祁这绝对是又受到了宋观海的敲打。